第二天清晨，野聖學園的氣氛不一樣了。
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一樣——操場還是那個操場，教學樓還是那個教學樓，連走廊裡那幾個永遠在偷懶的學生都還是趴在老地方玩手機。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教室靠窗的座位上少了幾個人，而教學樓地下室的燈，從凌晨三點開始就沒滅過。
野聖學園地下三層——原來自帶有作戰指揮室。
林默站在門口看著裡面，質疑了一句：“這地方什麼時候有的？”
源一正在裡面掛地圖，頭也不回：“世界夾縫裡撿的。上一輪行者的遺物。”
“……撿的？”
“世界夾縫裡有很多東西。”源一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菜市場收攤以後能撿到便宜菜，“這個學園本身就是建立在舊遺蹟上的。地下三層是原本就有的結構，我只是把它清理出來了。”
林默走進指揮室，環顧四周。
房間大概有四五十平米，比上面的教室大不少。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有幾處還能看到鋼筋的頭露在外面。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工業用的照明燈，發出冷白色的光，讓整個房間看起來像個沒裝修好的地下室——但也就是這種粗糲感，反而讓人覺得這裡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最顯眼的是正中央一張桌子，上面鋪著一張手繪地圖。地圖覆蓋的範圍很大——除了第二卷世界的主大陸之外，還有幾處被標註為“世界夾縫連線點”的位置，用紅筆圈了起來。
源一正在往地圖上釘標註釘。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顆釘子落下的位置都很精確，沒有分毫偏差。
美咲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不是坐著，是盤著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虛擬介面，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划動。林默走近看了一眼，發現介面上的內容全是他沒見過的東西。
“這是什麼？”
“系統輔助模組的底層架構。”美咲頭也不抬，手指繼續在虛擬鍵盤上飛馳，“你那個系統有個介面層的限制——每次呼叫能力之前都要過一遍許可權驗證。平時感覺不到，打起來就會慢半拍。我在改這個架構，把驗證流程後置，讓響應更快。”
林默張了張嘴：“你什麼時候學會看這個的？”
“昨晚。”美咲依然沒有抬頭，“你睡覺的時候，我看了你係統那一整份說明文件。一萬八千行。”
林默沉默了。
一萬八千行。
他連自己的系統說明書都沒看過一萬八千行。
【系統：宿主，系統說明書是中文寫的。美咲小姐看的是英文底層協議。差距就在這裡。】
林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不要在美咲面前讓我顯得很沒用？
【系統：系統沒有主動讓宿主顯得沒用。系統只是在陳述事實。宿主如果覺得被比下去了，那是宿主自己的心理活動。】
林默決定不和系統一般見識。反正從穿越到現在他已經悟了——不管哪個世界，永遠有人比你更能卷。以前是隔壁工位的同事，現在是坐對面的美咲。本質沒變。
源一在地圖前站定，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他的傷口依然沒有完全癒合——從他動作的幅度來看，左手那邊還是不太利索——但他的精神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也許是因為終於不用再對著兩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解釋一切了。
“過來。”他說。
林默和美咲走到桌子前。
源一用一根手指按在地圖中央的一個點上：“這裡是第二卷世界的核心區。我們現在在這裡——野聖學園，位於核心區的東南邊緣。”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路線滑向一處標註了“世界夾縫連線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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