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最先反應過來，捂住了嘴。
久世真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源一，你這個笑話太冷了。”
“確實冷。”林默點頭，“但我笑了一下，算你成功了。”
“你笑是因為你同情他。”久世真由說。
“也有這個原因。”林默很坦誠。
源一推了推眼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默注意到他微微揚了揚下巴——那是源一式得意。
美咲輕輕笑出聲，把頭靠在了林默的肩上。
林默低頭看她，發現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均勻而輕緩，睫毛微微顫動著，像蝴蝶翅膀收斂前的最後一下抖動。
“睡著了？”林默小聲問。
“沒有，就眯一會兒。”美咲的聲音很輕，“十分鐘。”
林默沒動。肩膀上的重量不大，卻讓他莫名覺得安心。他抬頭看了看源一和久世真由，兩人都沒有說話，各自安靜地坐著，像是在刻意給這十分鐘留出空間。
桌上的水果拼盤反射著頭頂昏黃的燈光，紅紅綠綠的，顏色生動得有點不真實。
林默覺得奇妙。明明都已經是生死存亡的關口了，四個人擠在一間破舊的臨時安全屋裡，吃的喝的大半都是現湊的，卻讓他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錯覺——像是加班到深夜，終於得空跟同事在茶水間坐下，聊幾句沒營養的廢話，喝一杯早就涼了的咖啡。
久世真由的奶奶做的水果拼盤。源一三百年前的冷冷笑話。美咲靠在他肩上說“就眯十分鐘”。
這種感覺像是偷來的。
他想起白天看過的資料——主力視窗尚遠，第一梯隊卻已經在第二卷世界外圍就位。第二批還在路上，但第一批已經足夠把他們堵死。
他們本來可以等的。
但源一說“我們不等”，久世真由說“好”，美咲說“那就打”，林默說“行”。
簡單到像是四個人商量明天中午去哪家餐廳吃飯。
美咲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點，呼吸變得更均勻了。林默偏過頭，能看到她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一側眉眼。她的眉間沒有皺起來，嘴唇也微微鬆開——不是那種真正睡著時才會有的鬆弛狀態。
但她確實在放鬆。
在他肩膀上。
林默在心裡對自己說：記住這個畫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記住，可能是因為好看，可能是因為暖，可能是因為明天打完架之後，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同一個房間裡坐下來吃水果。
十分鐘，很短。
但也很長。
久世真由看了一眼時間，沒有開口叫醒美咲。源一重新拿起他的終端，但螢幕亮度調暗了三分之一，大概也是故意的。
林默把杯子裡的水喝完，把最後一個草莓塞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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