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此刻當然是在壽康宮靜休,隆科多舅舅怎麼突然想到來宮中?而且是在朕根本就不知情的情況下?”
玄凌沒有發怒,可是他這樣的狀態比發怒的時候更加令人害怕。
“莫非是太后有什麼秘密的書信給到了舅舅?可是皇家內院,舅舅作為臣下,難道可以隨意進出嗎?!”
隆科多已經站不住了,後退兩步之後,洩力一般坐在了椅子上。
“不......是成壁叫我來的,不會是她要害我!是你們暗算我!”
“皇上?你懷疑老臣多久了?難道是多年前你躲在簾子後面,看到我與成壁在一起的那刻,你就算到了今天嗎?!”
玄凌的眸子深了起來,整個人的威壓變得更甚。
“你知道!你居然全都知道!”
隆科多仰頭開始大笑起來:“是啊,那天我也看到了你。皇上,那個時候的你真的好可憐!先皇不在意你,成壁也不愛你。”
“你只能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偷偷來到碎玉軒,想要聽一聽成壁給老十四唱得搖籃曲!”
“可是你偏偏卻從簾子的縫隙裡看到了我!”
玄凌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你早就知道了!那你還敢瞞著朕!你知不知道朕這麼多年,都是怎麼過來的?!”
隆科多哈哈大笑:“我當然知道!你一定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想到的全是那一瞬間的畫面吧。不然你以為為什麼老臣要鼎力相助你登上皇位?”
“也是在補償你啊!玄凌!你求仁得仁,如今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隆科多大概是知道了自己死期已至,竟是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他閒庭信步一般走到了玄凌的面前。
此刻二人的身份不再是皇上與大臣,反而變成了舅舅與外甥。
玄凌的目光裡沒有了一開始看到隆科多的憤怒,反而展現出了一股迷茫。
在孝義仁皇后膝下長大的他,對於隆科多再熟悉不過了。
自己的策論、詩書都經歷過對方的指點,可以說,隆科多不僅是幫助他登上皇位的股肱之臣,更是他的良師,還是自己的舅舅。
那一瞬間,玄凌眼裡的迷茫不是來自於一個帝王,而是那個幾十年前,在養母膝下長大的少年,看到自己舅舅的時候天然所有的一種欽佩與敬畏。
隆科多看出了玄凌的眼神。
他笑了:“玄凌,多少年了,你還困在當年走不出來?那你難道不知道——這麼多年,其實我一直和成壁偷偷私底下往來?”
“這紫禁城裡的每一處,處處都曾經是我和成壁相會的場所!”
“先皇在的時候是這樣,如今你繼位了,依舊是這樣!”
“什麼皇權!什麼君上!老子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玄凌氣得渾身發抖。
今日宜修告訴他,皇額娘似乎與隆科多有約,二人大晚上相約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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