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在剪秋的攙扶下匆匆前往蘇姨娘的別院,甚至因為沒注意路上的石子,差點絆一跤,又是剪秋扶住了她,
“小姐當心。”
宜修擦了擦面上的薄汗,是了,自己前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麼還會如此不當心?
可是現在危在旦夕的人是她的生母蘇姨娘!
宜修想到前世自己入了王府,終身未曾得見自己的母親一面,這是她一輩子的憾事。
姨娘是庶母,去世後都不能如祖宗廟堂接受香火,她唯一留在世上的念想就只有宜修這個女兒了。
同樣的,宜修也只有她。
“母親!”
一走進那間落魄的小院,宜修就不顧體統直接撲倒在了蘇姨娘的床前,
上頭正睡著一個絕色美人,只可惜因病已經容顏凋零,青春不再。
“宜修......是宜修嗎?我的女兒,你來了。身子骨可好些了?娘擔心你......”
宜修聽到母親的話,淚水撲嗽嗽從臉上滾落,“母親!女兒很好,你不用擔心,好好將養身體。”
蘇姨娘本是老夫人指給宜修父親的妾室,原本只是為了給大夫人用來分擔生育苦楚的。
她與宜修的父親本就沒有多少情誼,在十月懷胎生下宜修之後,老爺見只是一個丫頭,更是一甩袖子走了,自那之後再也沒有進過蘇姨娘的門。
而若她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或許還會動用一些內宅手段來挽回夫君,那她與宜修的日子倒還會好過一些。
只可蘇姨娘卻是一個再和氣不過的性子,久而久之她們娘倆便越過越艱難了。
府中的下人都先是少了她們的吃食,到後來連必備的藥品都不見了蹤影。
宜修緊緊握住母親乾瘦冰冷的手,心裡滿是悔恨和愧疚,自己前世入宮以後姨娘過得還是這樣的日子嗎?
那些冰冷的日日夜夜她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宜修猛地站起身,把身後的剪秋嚇了一大跳,“小姐要去做什麼?”
宜修的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去大房,我要見夫人。”
......
“宜修,你身子可好了?”面前雍容華貴的太太便是宜修的嫡母,也就是柔則的母親。
“你要儘快養好身子,好擇日去和四阿哥相看,這可是你父親為你尋來的頂好頂好的婚事,你得惜福。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蘇姨娘。”
宜修心裡冷笑,果然,在夫人眼裡,府中的這些庶子庶女,都只是為了給柔則鋪路的棋子罷了。
宜修低著頭,低眉順眼地回了一句,“母親教訓得是。”
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喝了一口丫鬟端上來的茶水。
一個庶出,只有一個不得寵的母親和她相依為命。根本不足為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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