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你也站在原地。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遠，但沒有誰先走。
你……子墨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遲疑，你被救出來之後，一直在基地裡待著？
你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再問。
去吃飯吧，他說，下午要是沒事，可以來B區找我聊聊。我在帶新人做基礎戰術。
你點了點頭。然後從他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裡，手裡轉著手機，目光落在你背影上。你轉過走廊盡頭的時候，餘光瞥見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然後又抬起頭，往你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瞬。
你沒有多停留，繼續往食堂走。但那通電話裡聽到的幾個詞一直在腦子裡轉不在了找到了嗯。
你不確定那些詞具體指向什麼，但是覺得這些資訊可能和你有關。
午飯後你在宿舍休息了一會兒。脫了作戰靴和外套外褲，歪在床尾，頭髮散在枕面上。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窄長的光帶，灰塵在光帶裡緩慢浮動。
你盯著那些灰塵看了很久，直到睏意像一層薄薄的水漫上來，把眼皮壓沉了。
你睡了大概四十分鐘。醒來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分不清自己是在基地宿舍還是還在實驗室的隔間裡。
你坐起來，盯著對面的牆壁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你被解救後，第一次又夢到那個少年，他還是背對著你，但這一次，你看到了自己。
你看到一個瘦小的小女孩牽著他的手好像在和他講話，但你好像被包裹在一層薄膜裡，根本聽不到看不清。
你拼命想靠近，想聽清到底在說什麼
密密麻麻的針扎刺痛感隨即而來，
“……哥……奶奶…今天吃什麼…”
你皺著眉頭想聽得更仔細一點，但是刺痛已經變成了好像有人在用鐵器錘你的頭，痛的你想看看你的頭是不是真的裂開了。
你還是沒能看清就醒了。
醒來之後手腳冰涼，渾身都是冷汗。於是你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就又去訓練了。
下午兩點的戰術課在C區訓練場。你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肥皂蹲在地上繫鞋帶，幽靈靠牆站著低頭看手機，還有個昨天擦槍的那個基根。
他站在離門稍遠一些的位置，沒有看手機，也沒有跟人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站著，懷裡抱著他那把狙擊槍。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某一處，看見你走過來的時候，他的視線動了一下，在你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身上的光暈還是灰白帶淺藍的那種。但今天那層藍色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雖然依然收得很緊，像一朵還沒完全展開的花被裹在一層薄薄的紙裡，邊角壓得平平的。
你收回視線，在肥皂旁邊站定。
幽靈看見你來了，收起手機，進去吧。今天講巷戰基礎隊形。
訓練室裡佈置好了模擬街區用的擋板和矮牆，地面用膠帶貼出了示意路徑。幽靈站在白板前面，先畫了幾個簡圖——幾條線、幾個箭頭，標註了射擊線死角區交叉火力。
巷戰的核心是空間壓縮。開闊地帶視野決定一切，進了巷子，決定你死活的東西變成三樣：轉角、高度、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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