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哭累了，也許是那些混亂的念頭終於把意識攪成了一團模糊的漿糊，你抱著抱枕，歪在沙發扶手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吊燈還亮著。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掛鐘的秒針一下一下地走著。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大門傳來一聲極輕的電子鎖解鎖的蜂鳴，然後是門把手被壓下，門被推開的聲音。
格瑞夫斯走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身夜裡的寒氣，肩頭沾著霧氣的潮溼，他的腳步在玄關頓了一下，因為他看到客廳的燈還亮著。
他換了鞋，放輕腳步走向沙發。
你縮在沙發角落裡，抱著那隻被你眼淚洇溼了一小片的抱枕，整個人蜷成一隻小小的蝦米。你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睫毛被打溼過又幹透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鼻尖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格瑞夫斯腳步一頓，在沙發旁邊停留了片刻，眉心慢慢擰起來。
怎麼他出去還不到一天，你就把自己搞的這麼可憐兮兮的。
他彎腰，手臂繞過你的膝彎和後背，動作很輕地把你從沙發上抱起來。你的身體在他懷裡縮了一下，然後軟軟地靠進他胸口，腦袋歪在他肩窩裡。
他抱著你往樓上走，步伐放得很輕。
可就在他快要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你醒了。
你先是感覺到一陣熟悉的體溫和氣味，然後是臂彎託著你的力度，穩健而溫和的。你以為自己還在夢裡，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本能卻讓你硬生生把眼睛撐開了一條縫。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先是看到他下頜的線條，然後是喉結，然後是他的眼睛。
他在低頭看你。
你和他對視的那一瞬間，身體猛地僵住了。
冰涼的戰慄從指尖一路竄上脊椎。
你看著他，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就在你上方，裡面映著走廊壁燈昏黃的光，還有你縮在他懷裡的倒影。
他的眼裡、心裡真的有你嗎？
還只是一直在演給你看？
可你還是沒說得出話，扭過頭去不看他。
你怕一開口就又想哭了。
你的眼神溼漉漉的，像一隻被雨淋透又被丟在路邊的小獸，裡面有恐懼，有茫然，有懷疑，有被撕扯成碎片的信任殘餘，眼底也泛著一圈紅，不知道是因為哭過還是因為剛醒。
可還是讓格雷福斯感覺心口一窒
他見過你很多種表情。
撒嬌的、生氣的、開心的、犯困的、吃飯時咬到舌頭的。
可他從沒見過你用這種眼神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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