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徐家大院深處卻燈火通明。
徐政欽獨自站在庭院中,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老爺子定下來了?”榮子霖微笑著走到他身邊,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徐政欽點了點頭,對榮子霖出現在自家院子裡絲毫不感到意外。
榮家的老爺子顯然已經默許了這個安排。他轉頭看向多年的摯友,唇角微揚:“嗯,漢東。”
榮子霖沒有再問什麼,只是輕輕頷首。
他們之間的默契早已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從穿開襠褲一起玩泥巴的年紀到現在,榮子霖始終堅信徐政欽的每一個決定。
他們的命運早已緊密相連,如同一根藤上結出的兩個瓜。
二人默契地走向茶室,這是他們從小談天說地的地方。
徐政欽熟練地燙壺、置茶、沖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茶香隨之在室內瀰漫開來。
“去漢東之前,都城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妥當。”徐政欽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榮子霖面前。
榮子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點了點頭:“民大那邊是不用去了,但你真打算去漢大?”
“只是個身份罷了,”徐政欽淡淡道,“重要的是這個身份能給我們帶來什麼。”
榮子霖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反正上不上課都一樣,就是個擺設。不過你才剛成年,直接參加工作不太合適吧?”
“會安排好的,”徐政欽語氣平靜,“對外宣稱二十歲,大兩歲就夠了。”
“哈哈哈,”榮子霖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麼年輕的幹部,我以後可得好好仰仗你了。”
笑過之後,徐政欽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徐政欽凝視著榮子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感:
“子霖,這次你又要和我一起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這些年來,在這個圈子裡,能稱得上真心朋友的,只有你榮子霖一個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說親如兄弟都不為過。但這一次,我還是尊重你的決定。你可以選擇不去漢東的。”
榮子霖沉默了片刻,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從小到大,有你徐政欽在的地方就一定有我榮子霖。咱們倆人都這麼多年了,說實在的,你要是去了漢東身邊沒了我,我都不敢想象你會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哭鼻子。”
徐政欽的思緒不由得飄遠,想起那個遙遠的下午。
那時他們才七八歲,榮子霖一整天沒有出現。
儘管徐政欽有著前世的記憶,心智遠比同齡人成熟,但那幾年的朝夕相處,早已讓榮子霖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失去的恐懼,以為榮子霖永遠不會回來了。
後來才知道,榮子霖只是回家取東西而已。
那次不經意流露的淚水,成了榮子霖多年來調侃他的談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