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榮子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正是趙瑞龍的名字。
榮子霖看了一眼徐政欽,用眼神詢問。徐政欽微微頷首。榮子霖這才按下接聽鍵,並且特意打開了擴音。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便傳來趙瑞龍熱情得近乎諂媚的聲音,語速快得彷彿生怕對方結束通話:
“榮少!榮少您好!您有什麼指示?只要我趙瑞龍能辦的,絕對在所不惜!就算是我不能辦的,我也一定想盡辦法,竭盡全力給您辦妥了!
聽說您和徐少都在漢東?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去拜訪您二位,當面向您二位賠罪,為我上次的有眼無珠、冒犯衝撞……”
榮子霖聽著他這連珠炮似的表忠心,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誚的笑意,打斷了他:“好啊,那就今天晚上七點吧,你安排個安靜點的地方。”
趙瑞龍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榮子霖答應得如此爽快,隨即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連聲應道:“好!好!好的!榮少!晚上七點,我一定準時到位!地方我安排好,保證絕對安靜,不被打擾!”
“地點發到我手機上。”榮子霖說完,便結束了通話。
“這個粉紅豹,還不知道晚上等著他的是什麼,看他那興奮勁兒。”榮子霖放下手機,不由笑出聲來,看向徐政欽,“政欽,你說,吃他多少合適?開個價。”
徐政欽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檔案上,語氣波瀾不驚:“錢多錢少,不是關鍵。重要的是讓他明白,歪心思不能動,紅線不能碰。你那邊物色好的代持人,確定沒問題了?”
“放心,絕對乾淨。”榮子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從國外找的,背景清白,履歷清晰,是完全獨立的第三方。用他的身份間接代持趙瑞龍公司的股份,在法律和程式上都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徐政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兩人又就京州鐵軌專案的幾個細節以及“京世”公司未來的短期發展方向交換了意見。
徐政欽之所以願意給趙瑞龍這個機會,其目的遠不止是那點股權分紅。
他要的,是藉此機會,名正言順地“嵌入”趙瑞龍商業版圖的核心,實質上控制他手下那些最具潛力和資源整合能力的公司。
這既是對趙家忠誠度的一種考驗和繫結,也是為未來趙立春這派勢力在漢東格局中發揮作用時,提前扣上的一道保險。
至於趙瑞龍本人是否心甘情願,是否會有其他想法,徐政欽並不在乎。
他要的是一切盡在掌控,他可以給予趙家發展和便利,但所有關鍵環節,都必須在他的視線籠罩之下。
徐政欽的思路清晰而冷靜。
在漢東這預計短暫停留的一年時間裡,他的首要目標,就是透過資本和法律手段,拿下趙瑞龍旗下核心產業的實際控制權。
其次,是推動“京世”公司在京州乃至整個漢東商界站穩腳跟,打響名號,建立起強大的商業影響力。
第三,則是與高育良、祁同偉等人建立起牢固的“香火情分”。
儘管以徐政欽的背景和志向,對高、祁二人未來可能達到的職位本身並無太多借重之心,但他們作為漢東本土培養起來的實力派,是徐政欽未來重返漢東時,需要倚重的重要“地面引導”和政策執行者,可以視為他提前佈下的“代理人”。
一旦這三件事順利完成,徐政欽便會按照原定計劃,轉道前往漢江。
那裡,有鎮守一方的裴文斌裴叔叔坐鎮,才是他真正意義上步入預定軌道,正式“入場”的第一步。
晚上六點四十分,趙瑞龍那輛標誌性的豪車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京世”公司所在的寫字樓樓下。
他推開車門,整理了一下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抬頭望向這棟在夜色中燈火通明的大樓。
雖然公司初建,但透過幾層樓的玻璃幕牆,能看到裡面人影綽綽,忙碌異常。
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拉起這樣一支隊伍,營造出如此蓬勃的氣象,這份效率與實力,讓站在樓下的趙瑞龍感到了實實在在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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