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叔,我可想死你了。”徐政欽在看到裴一弘走進來之後,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晚輩見到親近長輩時那種毫不作偽的欣喜,語氣真誠地說道。
裴一弘被他這直白而熱烈的話弄得一愣,隨即伸手指著他,搖頭失笑,眼神里卻滿是受用的暖意:
“你這個滑頭小子,嘴巴是越來越甜了,在漢東跟趙立春他們學的?少來這套!”雖是笑罵,但親近之意溢於言表。“走,別在這兒杵著了,跟我去書房說話。”
徐政欽笑著點了點頭,給了身旁一直安靜坐著的裴倩倩一個“放心”的眼神,便起身跟著裴一弘走向書房。
這時,劉姨從廚房探出頭來,提醒道:“老裴,政欽,飯菜差不多還要二十分鐘就好,你們爺倆可別聊忘了時間,記得出來吃飯!”
“知道了/劉姨。”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隨即相視一笑,前後腳走進了書房。
裴一弘的書房佈置得簡潔而莊重,巨大的紅木書櫃佔滿了一面牆,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各類書籍檔案,另一面牆上則掛著漢江省的地圖和一些合影。
他隨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的矮櫃上,脫掉西裝外套,只穿著熨帖的白襯衫,更顯得身形挺拔。
裴一弘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示意徐政欽坐下,自己則繞到書桌後,沉穩落座,目光平和卻帶著審視的意味落在徐政欽身上。
“好了,這裡沒外人。”裴一弘開門見山,語氣變得正式了些,“政欽,說說吧,你來漢江,具體是怎麼個想法和規劃?總不能真是來我這兒混日子的吧?”
裴一弘知道徐政欽絕非池中之物,其志向和背後的家族期望,都決定了這絕非一次簡單的掛職鍛鍊。
徐政欽聞言,臉上那副面對不同人時的多變表情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篤定。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平視著裴一弘,聲音清晰而沉穩:“裴叔,不瞞您說,我來漢江,是做好了長期紮根的準備的。
我會在這裡待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積累足夠的基層經驗,做出一些實實在在的成績。
但這並非終點,漢江是我重要的歷練場和基石。待時機成熟,根基穩固之後,我最終的目標,是返回漢東。”
“哦?”裴一弘微微挑眉,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最終還是要回漢東?看來你對那裡的期望很高。”他對此並不完全意外,徐家在漢東早有佈局,徐政欽的前期經營也主要在那裡。
徐政欽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未來的冷靜:“漢東,未來會非常關鍵。相比之下,”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親近,“漢江有您坐鎮,是穩如泰山的基業。即使多年之後,您高升去了更重要的崗位,或者榮休,這裡也永遠會是您的根基之地,是‘家’。”
這番話,既點明瞭他對漢東未來的判斷,也含蓄地表達了對裴一弘在漢江地位和影響力的認知與尊重,更暗示了無論裴一弘未來去向如何,他與徐政欽、與徐家的這份情誼和聯結都不會改變。
裴一弘是何等人物,立刻聽懂了這番話裡的深意。
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年紀輕輕,看事情卻如此通透,懂得分寸,知道哪裡是根基,哪裡是戰場。
“你的思路很清晰。”裴一弘肯定了這一點,隨即切入具體安排,“前幾天,省委組織部已經收到了漢東方面發來的協調檔案和相關手續。趙立春這次辦事,還算周到明白。
讓你以漢東某鎮副鎮長的身份平調過來,級別不變,手續齊全,程式上沒有任何瑕疵,誰也挑不出毛病。關於你的年齡……”他頓了頓,看向徐政欽。
徐政欽立刻介面,語氣肯定:“裴叔,年齡的問題,對外就是二十一歲,所有檔案材料都會保持一致。”這是早就定好的基調,既符合他“正常”的成長軌跡,也為未來的快速晉升留出了足夠的空間和解釋餘地。
“嗯,這一點心裡有數就行。”裴一弘不再糾纏於此,轉而說道,“具體的崗位安排,不著急。今天晚上你先好好休息,倒倒時差……雖然也沒多遠。”
他開了個小玩笑,神色隨即一正,“明天,我安排了三個基層調研點,你跟著我一起去。
一是讓你儘快熟悉漢江的情況,二來嘛,我也要看看,你小子這幾年本事長進了沒有,尤其是在經濟發展方面,眼光和想法是不是還像以前那麼敏銳、超前。”
徐政欽心領神會,知道這是裴一弘給他的第一次“小考”,也是為他後續安排崗位做鋪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