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漢江省委招待所房間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政欽早已起身,換上了一身更為沉穩的藏青色襯衫和深色西褲,雖未佩戴任何徽標,但整個人顯得幹練而精神。
他手中拿著一摞昨晚熬夜整理好的檔案,裡面既有他對臨工縣問題的初步分析,也有一些關於經濟發展、特別是如何盤活傳統工業區的粗略構想。
這是他準備向裴一弘彙報的“功課”。
徐政欽剛走出房門,就在走廊上遇見了同樣前來彙報工作的省紀委副書記陳仁,以及臨工縣代理縣長王興民。
陳仁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嚴肅冷峻的模樣,見到徐政欽,只是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如常。
而王興民則顯得恭敬許多,臉上帶著謙遜甚至一絲討好的笑容,連忙上前半步:“徐同志,早!”
“陳書記早,王縣長早。”徐政欽從容地回應,態度不卑不亢。三人簡單寒暄兩句,便一同走向裴一弘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來到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徐政欽本想讓王興民這個“地方主官”先進,這是基本的官場禮節。
然而,王興民卻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下屬般的恭謹,微微側身,示意徐政欽先行,姿態放得極低。
徐政欽心下明瞭,這是昨晚裴一弘那聲“女婿”和解決安置問題的能力所帶來的直接效應。
他也不再推辭,微微點頭示意,便抬手敲響了房門。
“進。”裡面傳來裴一弘沉穩的聲音。
徐政欽推門而入,陳仁緊隨其後,王興民則最後一個進來,並小心翼翼地將門輕聲關好。
裴一弘正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幾份檔案,手邊放著一杯濃茶。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進來的三人,在徐政欽臉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隨即平和地開口:
“來了。都坐吧。說說各自的情況。”語氣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陳仁作為級別較高且肩負重要調查任務的負責人,率先起身,站得筆直,聲音清晰而冷峻:
“書記,根據昨晚聯合調查組連夜開展的紀律審查和初步核實,現已查明,臨工縣原縣委書記李安國、原縣長王海等共計三十七名幹部,涉嫌嚴重違反黨紀國法,存在濫用職權、利益輸送、翫忽職守等多種問題,證據鏈較為完整,初步認定其行為已構成犯罪嫌疑。這是初步的情況彙報材料。”
陳仁將一份厚厚的資料夾雙手呈送到裴一弘的桌面上。
裴一弘接過材料,並沒有立刻翻閱,只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封面,目光深沉:“動作很快,效率不錯。涉及到的人員,級別、崗位,都清晰嗎?”
“非常清晰,書記。涵蓋了縣委、縣政府班子主要成員,以及財政、國土、住建等關鍵部門的人員。”陳仁回答得斬釘截鐵。
“很好。”裴一弘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調查組這邊由你負責,我很放心。務必把案子辦成鐵案,經得起歷史和法律的檢驗。後續的司法銜接也要提前做好準備。”
“是!保證完成任務!”陳仁沉聲應道,隨即在裴一弘的示意下坐下,腰背依舊挺直。
裴一弘的目光隨即轉向了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緊張的王興民。
王興民立刻如同被點了名一般,迅速站起身,開始彙報,語氣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急於證明自己的迫切:
“裴書記,經過昨晚事件的震盪和今天的緊急部署,我們臨工縣新的領導班子已經初步穩定下來,並立即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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