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的聲音低沉下來：“亮平，這件事太大了，不是我們能碰的。你最好請示一下領導，不要擅自行動。”
侯亮平說了一聲“知道了”，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趙德漢的背後，如果真的站著周家，那這個案子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從一個副司級幹部的貪腐案，升級為一場涉及中央高層政治博弈的案中案。
這種案子，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處長能碰的，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他隱隱覺得，這可能是他從檢以來遇到的最大案件。
他睜開眼睛，拿起電話，撥通了最高檢領導的號碼。
“領導，我有重要情況彙報。”
幾天後，一個訊息在漢東政壇悄然流傳——最高檢正在調查趙德漢案的深層次問題，可能會牽扯到更高層級的幹部。
這個訊息的來源不可考，但傳播的速度很快，不到兩天就傳遍了整個省委大院。
沙瑞金坐在辦公室裡，面色陰沉。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周良臣的號碼。
“周部長，最高檢那邊是怎麼回事？趙德漢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怎麼又要查？”
周良臣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要慌。趙德漢的案子，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不會牽扯到不該牽扯的人。你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被這些風言風語干擾。”
沙瑞金結束通話電話，心中卻依然不安。他總覺得，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可能比他想得要猛烈得多。
徐政欽自然也聽到了這個訊息。他坐在辦公室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侯亮平是他的大學同學，他了解這個人——嗅覺敏銳，嫉惡如仇，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如果侯亮平真的發現了趙德漢案與周家的關聯，他一定會追查到底。
他拿起手機，給侯亮平發了一條簡訊：“亮平，最近在忙什麼？”
侯亮平的回覆很快：“查案。一個大案。”
徐政欽沒有繼續追問，他要的資訊已經得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菸。煙霧在陽光下嫋嫋升起，他的面孔在明滅的火光中顯得格外冷峻。
趙德漢案的重新調查，給了他在沙瑞金和周家面前翻盤的機會。
如果侯亮平真的能查清趙德漢與周家的關係，沙瑞金就會失去周家的支援，周家在漢東的佈局也會功虧一簣。
但徐政欽知道，這只是一個機會，不是結果。周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止侯亮平的調查，甚至可能對侯亮平下手。他必須保護好侯亮平，不能讓這個唯一的機會從手中溜走。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祁同偉的號碼。
“同偉同志，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侯亮平處長正在查一個案子，可能會涉及到省裡的某些人。你幫我留意一下，如果有人對侯處長不利，你要第一時間出手。”
祁同偉的聲音很鄭重：“省長放心，我一定保護好侯處長的安全。”
徐政欽結束通話電話，重新坐回椅子上。窗外，天色漸暗，華燈初上。漢東的夜，又來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