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都城的天空還蒙著一層黛青色的薄紗。
徐政欽難得在都城的家裡住了兩天,這是漢東那邊風平浪靜的一段日子。
沙瑞金忙於整頓班子,高育良按兵不動,李達康在政協安安靜靜地坐著,就連周家那邊也沉寂了下來。
大風大浪之間的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縷溫柔的陽光,珍貴而易逝。
他今天要親自送兒子去幼兒園。
徐知維已經三歲了,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紀。
小傢伙精力旺盛,每天早晨天不亮就醒了,在床上翻來覆去,把裴倩倩折騰得睡不好覺。
徐政欽難得在家,主動攬下了送孩子的任務,讓裴倩倩多睡一會兒。
“爸爸,我今天可以帶我的小汽車去幼兒園嗎?”
徐知維坐在餐桌前,手裡攥著一輛紅色的玩具車,小臉上滿是期待。
他已經學會說完整的句子了,奶聲奶氣的,讓人聽了心裡軟成一片。
徐政欽一邊給他系圍兜,一邊耐心地跟他講道理:
“小維,幼兒園裡有很多玩具,不需要帶自己的。而且萬一弄丟了,你會難過的。”
徐知維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覺得爸爸說得有道理,就把小汽車放在了桌上。
他伸出小手:“那爸爸今天要第一個來接我!”
“好,爸爸第一個來接你。”徐政欽握住那隻小手,軟軟的,暖暖的,像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
裴倩倩穿著睡衣從臥室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和徐政欽聚少離多,他在漢東當省長,她在都城主持自己的學術研究,兩個人各自忙碌,只有在週末或者假期才能團聚。
這種生活她已經習慣了,但她不希望兒子也習慣,她希望兒子能在父母身邊長大,有完整的家庭溫暖。
“你們父子倆,別磨蹭了。第一天上學,不能遲到。”她走過去,給徐知維擦了擦嘴角的牛奶漬。
一家三口出了門,許三多已經把車停在樓下。
今天他沒有開那輛黑色的公務車,而是一輛普通的黑色家用轎車,低調得毫不起眼。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司機,但那銳利的眼神和筆挺的身姿,還是暴露了他的軍人本色。
機關幼兒園,或者說育紅班。
坐落在都城西郊一條安靜的衚衕裡,從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灰磚青瓦,朱漆木門,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塊不大的牌子。
上面寫著“機關幼兒園”幾個字,沒有單位名稱,沒有編號,甚至連個門牌號都沒有。
如果不是知道這裡,路過的人根本不會發現這是一所幼兒園。
車子停在衚衕口,徐政欽牽著兒子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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