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〇三年三月十二日,清晨。
初春的寒意尚未在臨工縣這片土地上完全褪去,料峭的風依舊裹挾著北方特有的乾燥,掠過縣政府大院門口那幾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
還不到八點,一輛黑色的桑塔納2000已經穩穩地停在了主樓門前。
車門開啟,徐政欽邁步而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中長款風衣,身形挺拔,年紀雖輕,眉宇間卻已沉澱下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幹練。
他抬頭看了眼眼前這棟略顯陳舊的五層辦公樓,目光平靜無波。
呂州的風波,彷彿只是他仕途畫卷上不經意間掠過的一筆淡墨,早已被他妥善收起,並未在心底留下絲毫漣漪。
於他而言,一切盡在掌握。
“徐縣長早!”
“徐常務,您回來了!”
一路走進大樓,遇到的幹部職工無不恭敬地駐足問候,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敬畏,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徐政欽微微頷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既不顯得疏離,也絕不過分親熱,步伐節奏不變地走向位於三樓的常務副縣長辦公室。
他的迴歸,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早已擴散至臨工縣的每一個角落。
尤其是前段時間,漢江省省報、省電視臺連篇累牘地報道了他在呂州主導完成的那個代號“除釘任務”的重大專案,其涉及層面之高、解決問題之徹底、後續影響之深遠,不僅在省裡引起了轟動,更讓臨工縣這個小小的縣級班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除釘任務”的具體細節屬於機密,流傳出來的資訊有限,但光是那鋪天蓋地的正面報道以及省領導在不同場合流露出的讚許,就足以說明一切。
一個如此年輕的常務副縣長,竟能參與到省一級層面的攻堅行動中,並且是以核心角色載譽而歸,這背後的能量與潛力,讓所有浸淫官場多年的老資格們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年輕人。
於是,在臨工縣的班子成員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已然形成:
年底現任縣長調任之後,那個位置,幾乎板上釘釘是屬於徐政欽的。
他不僅是第一順位接班人,甚至在很多人看來,是唯一的選擇。
辦公室窗明几淨,檔案擺放得一絲不苟,顯然在他離開期間,辦公室的工作人員依舊保持著高度的盡責。
陳義早已提前泡好了一杯熱茶,用的是徐政欽慣喝的龍井,氤氳的熱氣帶著淡淡的豆香,在室內緩緩升騰。
“徐縣長,這是近期的檔案摘要,需要您過目和批示的都已經分類整理好了。”
陳義將一摞資料夾輕輕放在辦公桌的右手邊,動作輕緩,語氣恭敬。
“好,放著吧。”徐政欽脫下風衣掛好,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目光掃過那摞檔案,並未立刻動手翻閱,而是問道。
“縣長和書記那邊,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王書記上午有個常委會,散會後應該會找您碰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