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核心內容依然空洞,對於關鍵技術來源、核心團隊構成、市場訂單保障、具體投資節奏等關鍵問題,要麼語焉不詳,要麼就是基於過於樂觀的假設。
更重要的是,規劃中隱含的條件極為苛刻,要求臨工縣提供大面積近乎無償的土地、高額的稅收返還、以及承擔大部分基礎設施配套費用。
幾乎是將所有風險都轉嫁到了地方政府身上。
徐政欽心中冷笑,李澤楷(或者說他背後的三叔公)打得好算盤,想空手套白狼,用一份漂亮的PPT套取地方的優質資源和政策。
他並沒有立刻聯絡王興民,而是先給縣政府的幾位核心班子成員,包括常務副縣長(在他學習期間主持政府工作)、發改委主任、招商局局長等人,分別打了電話,沒有直接否定規劃,而是引導他們思考幾個關鍵問題:
“你們仔細看看規劃裡關於投資構成的說明,自有資金比例到底有多少?”
“核心技術專利是誰的?有沒有第三方權威機構的認證?”
“他們預測的市場佔有率,依據是什麼?有沒有潛在客戶的意向協議?”
“如果我們答應了他們的土地和稅收條件,縣裡的財政能不能承受?後續如果專案達不到預期,我們怎麼辦?”
這幾個問題,如同幾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華麗氣球可能存在的薄弱點。
接到電話的幾位負責人,原本或許還被宏大敘事所吸引,此刻也不得不冷靜下來,重新以審慎、專業的眼光去審視這份規劃。
同時,徐政欽將昨晚與省發改委劉處長交流的心得,以及劉處長提到的幾個類似專案失敗的案例,整理成一份簡潔的參考材料,透過加密渠道發給了王興民和幾位班子成員。
他沒有附加任何個人評論,只是客觀呈現了來自省級主管部門的專業意見和現實教訓。
做完這一切,他便不再主動過問,繼續專注於黨校的課程。
他相信,王興民和縣裡的同志們有足夠的判斷力。
果然,兩天後,王興民主動打來了電話。
“政欽啊,學習挺忙的吧?”王興民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熱情,但徐政欽能聽出其中一絲微妙的變化。
“還好,課程安排很滿,收穫很大。”徐政欽回應道。
“你發回來的材料我看了,很有啟發性啊。”王興民切入正題。
“關於榮氏那個規劃,班子裡的同志們也反覆討論了幾次,覺得……
確實存在不少問題,風險不小啊。尤其是你提的那幾個關鍵點,都很要害。”
徐政欽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啟蒙”起作用了。
“書記,我也是擔心縣裡吃虧。發展是硬道理,但科學發展、可持續發展更是硬道理。
我們不能為了眼前的政績,給後人留下爛攤子。”
“說得對!政欽,你的大局觀和原則性,我是放心的。”王興民語氣肯定。
“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
李總監那邊,我會讓招商局按照正常程式,給予正式回覆,明確我們的疑慮和底線。這麼大的專案,不是兒戲,必須慎之又慎。”
“書記英明。”徐政欽適時送上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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