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五、劉黑子被依法傳喚調查,如同在東橋村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極大地震懾了那些心存僥倖、企圖借拆遷牟取不當利益的人。
原本還有些觀望、甚至被煽動起些許對立情緒的村民,迅速冷靜下來,開始認真研讀補償方案,積極配合測量評估工作。
東區開發的徵地拆遷工作,終於得以在一種更為理性、法治的軌道上推進。
然而,徐政欽和李響都清楚,事情並未結束。
那個悄然溜走的錢律師,以及劉黑子通話記錄中那個歸屬京海的號碼,都像一根無形的刺,提示著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隱憂。
在縣公安局的審訊室裡,面對確鑿的證據和強大的心理壓力,劉黑子的心理防線率先崩潰。
他交代了自己受舅舅趙老五指使,串聯村民、散佈謠言、企圖阻撓公務的事實,也承認了想在拆遷中透過虛報面積等方式牟利的意圖。
但對於錢律師的真實背景和京海號碼的來源,他語焉不詳,只說是趙老五介紹認識的,對方承諾事成之後有豐厚報酬,具體來歷他也不清楚。
而老奸巨猾的趙老五,則顯得頑固得多。
他承認了自己作為村主任工作方式欠妥,對村民教育引導不夠。
導致產生了誤會和衝突,但將主要責任都推給了“不懂事”的外甥劉黑子和“誇大其詞”的錢律師。
對自己組織煽動、企圖訛詐的核心指控矢口否認,堅稱自己只是“為村民爭取利益”。
“李局長,趙老五這是打定主意避重就輕了。”老周向李響彙報審訊進展。
“他很清楚,承認了組織煽動和訛詐,罪名就重了。
現在死咬著‘為民請命’的幌子,我們現有的證據,雖然能定他一個尋釁滋事,但很難觸及更深層次的問題,特別是和京海那邊的關聯。”
李響站在辦公室的白板前,上面畫著趙老五、劉黑子、錢律師以及那個京海號碼的關係圖。
他眉頭緊鎖:“錢律師就像個幽靈,來了又走,沒留下什麼實質性的尾巴。
京海那個號碼,經過核查,是一個不記名的黑卡,現在已經無法接通。對手很狡猾,切割得很乾淨。”
他轉過身,對老周說:“趙老五這邊,繼續審訊,深挖他過往的經濟問題,特別是他和劉黑子在承包村裡工程、處置集體資產方面有沒有貓膩。
有時候,開啟一個缺口,需要從側面入手。另外,加大對那個錢律師的追查力度,我就不信他能人間蒸發!”
就在李響全力深挖趙老五案背後的線索時,縣裡的一些風聲也開始悄然變化。
先是市裡某位不太分管臨工縣的領導,在一次非正式場合。
“關切”地向徐政欽詢問東區開發的進展,特別提到了“要注意保護農民利益,維護社會穩定,方法上可以更靈活一些”,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施壓。
接著,臨工縣本地一些與趙老五關係盤根錯節的鄉鎮幹部、乃至個別縣直部門負責人也開始或明或暗地遞話。
希望縣裡能“顧全大局”,對趙老五“批評教育”為主,不要搞得“人心惶惶”,影響基層幹部的工作積極性。
甚至,一篇來自某家影響力不小的市場化媒體、質疑臨工縣東區開發“拆遷手段是否過於強硬”、“是否尊重農民自主意願”的報道草稿,也不知透過什麼渠道,擺到了徐政欽的辦公桌上。
這些看似零散的壓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形的暗流,試圖迫使徐政欽在東區拆遷問題上讓步,或者至少在處理趙老五的問題上“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然而,徐政欽的反應,卻讓所有觀望者感到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