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見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
當趙立春從四合院裡走出來時,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微微浸溼。
坐進自己的專車,關上車門,隔絕了外界,他才真正放鬆下來。
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臉上交織著興奮、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他知道,自己人生的最大轉折點或許就要到來。
憑藉徐家的力量,轉任重量級紀檢崗位幾乎已成定局。
這意味著,他將從一方諸侯,轉變為執掌黨內“刀把子”的強力人物,權力形態和行事邏輯將發生根本性變化。
他未來的戰場,將不再是經濟發展的競速,而是更加殘酷、更加隱秘的政治較量。
而他,將成為徐家擺在明面上,與沙瑞金、鍾正國等各方勢力周旋、博弈的關鍵棋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都城的街道上,趙立春的思緒卻已飛回了漢東。
他開始盤算著如何平穩交接,如何提前佈局,如何在自己離開漢東前。
儘可能地鞏固勢力,清除隱患,為即將到來的、以全新身份參與的、更高層級的“鬥法”,積累更多的籌碼和底氣。
一場圍繞漢東乃至更廣範圍未來政治格局的暗戰,隨著這次京西四合院的會面,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遠在京華的徐政欽,或許並未完全意識到,他家族的宏大布局,已經將他曾經工作過的漢東省,以及更多的地方,都捲入了一場更深不可測的波瀾之中。
他此刻專注的京華改革,與父親在都城的運籌帷幄,如同兩條看似獨立實則緊密相連的河流,最終都將匯入同一片浩瀚的海洋。
送走心思各異的趙立春,四合院會客室內的沉肅氣氛並未立刻消散。
徐安北獨自坐在主位上,指尖無意識地繼續輕敲著扶手,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落在更遙遠的政治版圖上。
趙立春這步棋,風險與收益並存,用得好了,是一把能廓清迷霧、斬斷亂麻的利劍;
若掌控稍有偏差,也可能反噬自身。但眼下局勢,這一步不得不走,也必須走好。
沉思良久,他拿起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徐政欽沉穩而略帶詢問的聲音:“爸?”
“嗯,”徐安北應了一聲,語氣平和,聽不出剛剛完成一場重要政治交易的痕跡,“趙立春剛走。”
電話那頭的徐政欽沉默了一瞬,顯然在消化這個訊息以及父親突然來電的深意。
他輕聲道:“看來,漢東那邊要有大動了。”
“不止是漢東。”徐安北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棋盤在變大,棋子也要重新佈局。你那邊,基礎打得很紮實,省委評價很高,這很好。
但要記住,這僅僅是開始,是拿到了參與更高層面遊戲的入場券。”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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