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志遠並非沒有經歷過巡視、督導。
但以往的那些督導組，大多是循規蹈矩、走走過場，最後象徵性地提幾條意見，便草草收場。
可這一次，中央派來的卻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猛人”——徐政欽在京華市的所作所為，在全國範圍內都有目共睹。
那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敢於動真碰硬、且背後有龐大家族支撐的角色。
讓他來督導海省，意味著什麼，鄧志遠心知肚明。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都城的老關係。
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讓他更加不安：“老鄧，這次是一親自點的將。
徐政欽這個人，不好對付。
你們海省這些年積累的問題，中央不是不知道，只是之前沒到非動不可的地步。現在，是時候算總賬了。”
鄧志遠結束通話電話，癱坐在椅子上，久久無言。
在海省的另一座城市——亞市，市委書記韓建平也接到了類似的訊息。
與鄧志遠的焦慮不同，韓建平的反應更加複雜。
他在海省工作多年，與鄧志遠之間既有合作，也有矛盾。
中央派督導組下來，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海省的天，要變了。
訊息同樣傳到了海省政商界的各個角落。
那些依靠資源壟斷、權力尋租發家的商人們，開始惶惶不可終日。
一些與海省高層關係密切的企業，開始連夜轉移資產、銷燬賬目；
一些涉及土地倒賣、金融詐騙的灰色專案，突然停工或變更股權；
一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的人物，忽然變得低調起來。
整個海省，如同一鍋即將沸騰的油，表面平靜，內部卻已經翻江倒海。
而這一切，徐政欽都心知肚明。
在正式赴任之前，他用了一週的時間，秘密調閱了大量關於海省的內部資料、信訪舉報和審計報告。
堆積如山的檔案，將他辦公室的茶几、沙發甚至地毯都佔滿了。
他每天工作到凌晨，反覆研究、比對、分析，試圖在踏入海省之前，就對那裡的問題有一個宏觀而清晰的把握。
他還秘密約談了幾位曾經在海省工作過、現已調離的幹部，以及幾位舉報過海省問題的信訪人。
這些“外圍情報”，讓他對海省的局面有了更加立體、也更加觸目驚心的認識。
“水深。”這是徐政欽在筆記本上寫下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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