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季，你覺得丁義珍能扛多久？”旁邊的一位副檢察長低聲問道。
季昌明沒有回答。
他取下眼鏡，慢慢地擦拭著鏡片，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他能扛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招出來的人，我們能不能扛得住。”
副檢察長一愣，隨即明白了季昌明的意思。
丁義珍背後的人，才是問題的關鍵。
那些人與丁義珍的關係有多深、涉及多少利益，都將在丁義珍開口後水落石出。
審訊室裡，丁義珍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陳海的耳膜。
“趙德漢……他收了我的錢。”丁義珍的聲音在顫抖，“礦權審批的事……我透過他……辦了。”
“多少錢？”
“前前後後……加起來……五百多萬。”
“除了礦權審批，還有沒有其他事？”
丁義珍再次沉默了。
他的臉色灰白，嘴唇哆嗦著，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監控室裡，季昌明注視著螢幕上的丁義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老季，要不要讓陳海先停一停？丁義珍的狀態不太好。”副檢察長有些擔心。
季昌明搖搖頭：“讓他繼續。這個時候停下來，丁義珍的心理防線可能會重建。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陳海知道分寸。”
果然，審訊室裡，陳海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丁義珍。
他當反貪局長這麼多年，審過無數貪官，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現在，就是該“等”的時候。
十幾秒後，丁義珍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他開始一件一件地交代——哪些專案是透過違規審批拿到的，哪些商人透過他找到了哪些人，哪些錢透過什麼渠道進了他的口袋，哪些人拿到“好處費”，哪些人是他“孝敬”的。
陳海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監控室裡，季昌明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丁義珍交代的那些名字，有些在意料之中，有些在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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