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火勢終於得到控制。
消防隊員還在進行最後的撲救，但明火已經基本撲滅。
郭振華指揮著各部門進行善後工作，清點傷亡人數，安撫受傷工人家屬，清理火災現場，調查事故原因。
各項工作緊張而有序地展開著。
李達康依然站在工人聚集區，沒有離開。
工人們已經散去大半，還有一些人留在原地，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訊息。
他走過去，與那些留下的工人交談，問他們的名字、家住哪裡、家裡有幾口人、被拖欠了多少工資。
工人們起初對他有敵意，但漸漸地，一些人開始回答他的問題。
“我叫王建國，家住京州郊區，老婆癱瘓在床，兒女都在外地打工。
廠裡欠我四個月的工資，兩萬多塊。”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說。
李達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把王建國的名字、住址、被拖欠的工資數額都記了下來。
“你記這些有什麼用？”王建國問。
李達康看著他，語氣出奇地溫和：“有用。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幫你們要回工資。”
王建國沉默了片刻，轉身走了。
李達康繼續記錄著，一個接一個，工人們的名字、住址、被拖欠的工資數額。
祁同偉站在不遠處看著，心中感慨萬千。
李達康變了，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雷厲風行的京州市委書記，而是一個普通的人，一個有血有肉、會愧疚會自責也會改正的人。
天色微亮時，李達康終於離開了現場。
坐進車裡，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面色疲憊不堪。
秘書坐在副駕駛位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說。”李達康沒有睜眼。
秘書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書記，蔡成功的電話打不通。他可能……”
“可能什麼？”
“可能跑了。”
李達康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得像刀鋒，聲音卻低得近乎耳語：
“跑？他能跑到哪裡去？漢東是我們的漢東，他能跑到國外去？就算跑到國外，也得把他抓回來。”
秘書沒有敢再說什麼。
李達康重新閉上眼睛：“回市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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