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嚐到了急功近利的苦果。六條人命，像六座大山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祁同偉是第一時間得到訊息的。
他正在審訊室裡審問蔡成功，一個幹警推門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祁同偉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站起身，走出審訊室，站在走廊裡，點燃了一支菸。
手指在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六個人，還有一個孩子。”
幹警點點頭，沒有出聲。祁同偉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嫋嫋升起，他沉默了很久，聲音緩緩從喉嚨裡擠出來：
“通知技術科，儘快做DNA比對，確認遇難者身份。
另外，通知殯儀館，遺體妥善儲存，做好遇難者家屬的接待工作。”
“是。”幹警快步離開。
祁同偉站在走廊裡，一支接一支地抽菸。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見到蔡成功的情景，那時他是省公安廳副廳長，蔡成功是李達康介紹來的。
他一聽是李達康介紹的人，自然高看一眼。
如今想想，他高看的不是蔡成功，是李達康。
他給面子的也不是蔡成功，是李達康。這種不看本質看背景、不看人品看關係的風氣，官場上比比皆是，他自己也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能怪誰？怪李達康？怪蔡成功？怪自己？他不知道。
徐政欽連夜召開了省委臨時常委會。
這次會議沒有在大會議室開，而是在省委小會議室，只有幾位核心常委參加，氣氛比上次更加沉重肅穆。
“同志們，大風廠火災的現場清理工作已經結束。”徐政欽的聲音平靜如水，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六名工人遇難，這個結果，令人痛心。我作為省長，負有領導責任。我已經向中央寫了檢查，自請處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高育良看了徐政欽一眼，目光復雜。
他沒有想到徐政欽會主動承擔責任，這種擔當不僅需要勇氣，更需要胸懷。
他清了清嗓子說：
“政欽同志，這件事你剛到任不久，對情況還不熟悉。
責任主要在我們省委這邊，我作為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書記，應該承擔主要責任。”
郭振華也說：
“高書記、徐省長，大風廠在京州地界上，是我分管的工作出了問題，應該由我負責。我已經向省委寫了檢查，自請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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