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欽是在一個陰雨綿綿的下午接到周明遠電話的。
窗外的雨絲細密而綿長，敲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整個漢東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之中。
他正坐在辦公室裡審閱一份關於全省經濟形勢的分析報告，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徐省長，您好。我是周明遠。”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而自信，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銳氣。
徐政欽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周明遠，周家第三代嫡系，即將到任的京州市委書記。
他們素未謀面，只通過幾次電話，但每一次都像是一場無聲的交鋒。
這一次，他主動打來電話，是禮節性的問候，還是試探性的摸底？他不動聲色，語氣平淡：
“周書記，你好。有什麼事嗎？”
“徐省長，我下週就到漢東了，想先跟您打個招呼。
以後在京州工作，還要請您多多關照。”周明遠的聲音很客氣，但那種客氣背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徐政欽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周書記客氣了。
你來漢東工作，是為漢東的發展做貢獻。我作為省長，當然要全力支援。
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儘管說。”
“有徐省長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見面再聊。”
“好，見面再聊。”
結束通話電話後，徐政欽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周明遠這個電話，表面上是禮節性的問候，實際上是試探性的摸底。
他想知道自己對周明遠是什麼態度，也想透過自己的反應判斷他的性格和作風。
他表現得既不熱情也不冷淡，既不遠也不近，恰到好處，不會讓周明遠覺得他在刻意討好，也不會讓周明遠覺得他在有意疏遠。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那份關於京州市幹部隊伍狀況的分析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
周明遠來漢東，對他來說是一個挑戰，也是一個機會。
挑戰在於，周明遠是周家第三代嫡系，有能力有野心有背景，他來京州一定會大刀闊斧地搞改革、搞建設，拉攏一批人打壓一批人，對他在漢東的佈局造成衝擊。
機會在於，周明遠年輕氣盛，鋒芒畢露，這樣的人容易犯錯，容易冒進，容易在得意忘形時露出破綻。
只要他足夠耐心、足夠細緻，就一定能找到周明遠的破綻。
周明遠抵達漢東的那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白色襯衫，繫著一條深藍色領帶，整個人顯得精神抖擻、英氣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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