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弘的專機衝上雲霄,消失在漢東的天空盡頭。
送行的人群散去,機場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沙瑞金坐進車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陰沉。
裴一弘來漢東三天,看似視察指導,實則給徐政欽站臺撐腰,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在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
徐政欽背後有人,動他之前要想清楚後果。
“回省委。”他對司機說。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高速車流。沙瑞金靠在座椅上,閉目沉思。
裴一弘的到來,打亂了他和周明遠的節奏。
原本他們計劃在近期對徐政欽發起一輪攻勢,在幾個關鍵問題上向他施壓,讓他露出破綻。
但裴一弘的出現,讓他們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現在動手,時機不對,師出無名,容易引起上面的反感。
但不動手,徐政欽就會步步緊逼,他們的處境就會越來越被動。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需要和周明遠好好商量一下。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通了周明遠的號碼。
“明遠,你在哪裡?”
“沙書記,我在辦公室。裴主任剛走,我在整理今天的考察材料。”
“晚上一起吃飯。老地方。”
“好。”
沙瑞金結束通話電話,重新閉上眼睛。
老地方是省委招待所的一間小餐廳,他和周明遠經常在那裡碰頭,環境安靜,不會被打擾。
晚上七點,沙瑞金和周明遠在省委招待所的小餐廳裡見面。
飯菜很簡單,四菜一湯,酒是普通的白酒。
兩人對面而坐,面色都不太好看,像壓著一層厚厚的烏雲。
沙瑞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深沉:“明遠,裴一弘這次來,你怎麼看?”
周明遠也放下酒杯,斟酌著措辭:“來者不善。
他名為視察,實為站臺。
三天時間,看了京州新區、高新產業園區、京州紡織廠、老城區改造專案,都是我們主導的。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他關注京州,關注這些專案,也在關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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