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這次有人接了。
“王局長，是我，高啟強。”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從墳墓裡傳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對方掛了。
然後王大海的聲音傳來，冷得像一把刀：“高啟強，你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不怕被人監聽？”
高啟強苦笑了一下，笑聲乾澀而絕望：“王局長，我顧不了那麼多了。警方馬上就要動手了，求您救救我。”
王大海沉默了片刻，語氣冷硬：“高啟強，我救不了你。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不要連累別人。”
高啟強急了，聲音陡然提高：“王局長，您不能這樣！
我替您辦了那麼多事，給了您那麼多錢，您不能見死不救！”
王大海的聲音更冷了：“高啟強，你說話要講證據。
我什麼時候收過你的錢？你最好想清楚，亂說話是什麼後果。”
電話結束通話了，只有刺耳的忙音。高啟強握著手機，面色慘白如紙。
王大海這是要拋棄他，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身上。
他想起了那些他送給王大海的錢，那些他替王大海辦的事，那些他幫王大海掩蓋的秘密。
如果王大海翻臉不認人，他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高啟強撲到保險櫃前，顫抖著手開啟櫃門。
裡面是一疊疊現金、一本本存摺、一張張銀行卡，還有幾個裝著金條的盒子。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的全部積蓄，是他用命換來的。
他拿起一疊現金，緊緊地攥在手裡，又無力地放下。
這些錢能救他的命嗎？錢能買通警方嗎？錢能讓王大海回心轉意嗎？不能，都不能。
他又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是他在外地的情婦。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有人接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找誰？”高啟強沒有說話，默默地結束通話了。
他知道，那個女人也跑了，帶著他的錢跑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都沒有剩下。
高啟強癱坐在地上，淚水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的窮困潦倒，想起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來的江山，想起自己曾經的風光無限。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錢沒了，人沒了，關係沒了，連命都快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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