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興趣索然,轉身回了自己屋子,進到空間,藉著淋雨靜心思索。
幾日來,透過與陳景曜切磋比劃,她獲益匪淺。她的刺殺招式素來凌厲詭譎,出手總能叫人猝不及防,可若是同真正的頂尖高手對陣,正面相搏,便顯然失去了任何優勢,勝算渺茫。思及此處,她暗自打定主意,眼下還需苟且隱忍,萬萬不可冒進!
帝都,望月樓二樓雅間。
今日,趙元睿親自做東,宴請了都城的幾位皇弟。菜色精緻,陳年花雕酒一開,滿室都是瓊漿玉液的氣息。
二皇子趙元珩坐在他右手邊,正興致勃勃地講著近日新得的一幅古畫,時不時喜得眉飛色舞,渾然不覺旁人的興致寡淡。
趙元安坐在左側,面帶淺笑,時不時點頭附和,舉止溫雅自持。
趙元靖則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琥珀色酒液上,神色淡然而疏離,風輕雲淡地模樣彷彿席間的熱鬧與他毫無關係。
趙元睿忽又舉杯,眾人亦跟著舉杯。
觥籌交錯間,眾人皆是言笑晏晏,卻是各懷心思。
忽聞樓下傳來一陣鬨堂大笑,夾雜著幾聲叫好和口哨,很是熱鬧。
趙元珩不由得放下酒杯,豎起耳朵聽了聽,卻是聽不出個所以然,便一臉納悶道:“樓下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好笑的?”
趙元睿眼裡光芒微動,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左右菜也吃得差不多了,難得出來一趟,不如下去看看熱鬧?”
話音落下,他緩緩起身,瞧著倒當真像是滿心好奇的做派。
趙元安微微蹙眉,本能地不想去湊這個熱鬧。他向來以“不涉市井”自居,可眼看大皇子已經邁步,二皇子躍躍欲試地跟上,連一向冷淡的六皇子都放下了酒杯,起身欲走——他若不去,反倒顯得他不合群,若是傳到父皇耳中,可不是個好事。
於是他也笑著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樓下大堂已經坐滿了人,連過道里都站著看客。
說書先生站在臺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精神矍鑠,眉飛色舞,聲音洪亮得整個大堂都能聽見。
醒木一拍,正說到酣處。
幾位皇子站在樓梯拐角處,正好能看到臺上的說書先生,又不至於太過顯眼。
“……嘿,那你或許會問:‘我也認了乾爹,怎麼我的生意就不見好?!’”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雙眼一瞪:“我就告訴你——你認的乾爹,都是乾爹。人家薛逃薛大老闆認的乾爹,那可是乾爹裡的乾爹!”
他故意加重了最後的“乾爹”二字,臺下又是一陣鬨笑。
“知道什麼是乾爹裡的乾爹?嘿嘿……”
說書先生不說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臺下的人急得直拍桌子:“說啊!什麼才是乾爹裡的乾爹?”
說書先生放下茶杯,拿醒木在桌上輕輕磕了兩下,笑眯眯地吐出四個字:“懂的都懂。”
大堂裡笑聲、口哨聲、拍桌子聲響成一片。
樓梯拐角處,趙元珩滿腹狐疑地問道:“薛逃是誰?還認乾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