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的眼裡的淚光不住的打轉,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陳青雲看得心頭一酸,當即起身邁步上前,伸手接過粥盆輕輕擱在桌上,張開雙臂,將蕭氏擁入懷中。
“母親放心,我沒事。”她貼著蕭氏的耳畔,帶著幾分撒嬌的軟糯,“咱們先吃早飯,吃完飯我再跟您細說,好不好?”
蕭氏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終於還是沒忍住,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她抬手抹了一把,轉身去灶房端菜。
眾人陸續落座。
陳懷瑜挨著陳青雲坐下,小手拽著她的袖子,仰著頭問:“姑姑,你終於回來了。那個病人……好了嗎?”
“什麼病人?”陳青雲沒聽明白。
旁邊的陳景昀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道:“他們說你被人請出去給人治病了。”
陳青雲恍然大悟。
這麼好的藉口,她怎麼就沒想到?人品還是太誠實了。
想到此處,不由得兩眼放光。
“想都別想。”陳景淵冷冷來了一句。
陳青雲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就那麼僵在了嘴角。
早飯好打發,郭成他們還照著流放時的習慣,不來吃早膳,只湊在一起用午飯、晚飯。
一家人圍坐飯桌旁,用過膳後,便各自散開忙活。
陳威幾人,扛起鋤頭,徑直往田間走去。
官田按丁分。陳家成年男丁四人——陳威、陳景淵、陳景曜、周順,分下來八十畝。得趕在節氣前把黃豆和穀子種下去,秋後方能交夠租賦。
牛套上犁,雖然翻地的活比人刨的快得多,但八十畝地沒個十來天,也幹不完。
陳景曜從牆根抄起一把弓箭,衝虎子道:“走。”
虎子歡快地跟了上去。
轉眼間,院子裡就剩幾個女眷和小兒,還有陳景淵。
不多時,陶大夯帶了兩個幫工過來,在門外揚聲喊:“陳大郎,人帶來了。”
陳景淵領著幾人把宅院裡外轉了一圈,先指著院前幾道開裂斑駁的土牆,又抬眼望向屋側塌了邊角的屋頂椽子,最後引到屋後幾處受潮鬆動的牆基:“陶師傅,這些牆體、屋架還有屋後牆基,都得先逐一修補妥當。”
陶大夯眯眼打量著各處破損,伸手敲了敲土牆,又掂了掂腰間的捲尺,沉聲道:陳大郎,這些活兒看著零散,實則要細做。院前這三道土牆開裂得深,得拆了重夯,再抹一層灰泥;屋側那幾處椽子朽了,得換三根新木椽,還要加固周邊;屋後牆基受潮鬆動,得挖開重新填實。
他屈指算了算,繼續道:木料要選乾透的榆木,約莫要三百文;石灰、黏土、草筋這些材料,得二百五十文;兩人要做足五日才能完工,工錢按日算,每人每日五十文,這就是七百五十文。
陶大夯頓了頓,補充道: 總共算下來,一千三百文,也就是一兩三錢銀子。若是你能自己備齊木料和石灰,我只收工錢,算你七百文便可。
陳景淵眉頭微蹙:材料也給你們包了,價格能不能少些?
陶大夯搖頭苦笑:陳大郎,這已是實在價了。你看這牆裂得這般深,若不趁早修好,秋雨一淋,塌了可就不是這點銀子能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