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曜低聲說:“大黑熊。”
陳青雲驀地想起買牛車的那一幕,那時的趙元澈灰頭土臉、鬍子拉碴,跟現在王府裡這位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衣著講究的遼王簡直就是判若兩人,難怪她一時半會地對不上號。
靠得最近的季馳聽到了那個三個字,不解地喃喃道:“什麼大黑熊?你們在說什麼?”
趙元澈的臉瞬間拉了下來,更像黑炭了。
陳青雲立馬改口,道:“是大英雄。”
季馳轉頭問裴驚寒:“我方才聽錯了嗎?”
裴驚寒自是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又實在不想理會這個活寶,便又把臉轉向別處。
陳青雲趕緊轉移話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殿下,可是有何吩咐?”
趙元澈黑著臉,昂頭哼了一聲,轉頭對上凌玄愈。
凌玄愈微微點頭,道:“陳姑娘,請隨我來。”
陳青雲本能地看向陳景曜。
沒等她開口,季馳已經蹦了出來,笑嘻嘻道:“哎,你倆今日可得比劃比劃!”又對陳青雲道,“陳姑娘你別擔心,姓裴的期待已久,你可得滿足一下他這個小小心願。”
負手而立的裴驚寒瞥了季馳一眼——姓季的,我謝謝你了。
陳青雲微微蹙眉——卻見陳景曜眼底隱隱有光亮,那是一種遇見了值得一戰的對手的興奮。
她只得道:“二哥放心,遼王是大英雄,我在這裡很安全。”
趙元澈聽見“大英雄”三個字,額角似乎有黑線滑過:這仨字是過不去了?
凌玄愈嘴角微微一翹,轉身便走。
陳青雲只得趕緊跟上,趙元澈跟在最後,三人穿過正廳側門,往東院去了。
何醫正站在原地,腳步抬了抬,又縮了回去。他很想跟上去看看,可遼王沒有吩咐,他實在邁不動腳。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那幾道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季馳已經摩拳擦掌,把陳景曜往校場方向推:“走走走,快走,今天就讓我開開眼!”
陳青雲一行人穿過幾道月亮門,繞過一片翠竹,眼前豁然開朗。
院子不大,卻精緻得不像話。青石鋪地,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牆角一叢墨竹,葉子綠得發亮。廊下掛著幾盞素色紗燈,風一吹,輕輕晃著。正屋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聽竹軒”三字,字跡清瘦有力。
陳青雲跟著凌玄愈走進去,腳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磚,屋子裡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雅緻——紫檀書架,青瓷花瓶,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遠山近水,筆墨疏朗。
臨窗的軟榻上,一個人正半靠著看書。
慕容瑾。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頭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膚白如瓷,眉目清雋,一雙眼睛清澈見底,像是山間的溪水。鼻樑高挺,唇形稜角分明,整個人高瘦單薄,像一竿青竹。
陳青雲心裡暗暗感嘆。
喲嗬!難得一見的美男啊!對比後世那些上了精緻妝容、精修照片上的明星,也沒幾個能勝過眼前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