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緝事廠那幫人,進去了就別想乾乾淨淨地出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趙元安。心思驀地轉了個彎——先前老五庫房被盜,鬧得沸沸揚揚,他也始終沒有報官。
起初趙元靖只當他是怕丟人,如今再看,恐怕是和自己一樣,怕的不是丟東西,而是怕被咬一口。難怪……
趙元靖斂下眼皮,嘴角微微輕蔑地一扯。
一旁的趙元安,始終沒怎麼說話,時不時端起酒杯,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偶爾打量下幾位兄弟,像在看一齣好戲。
不過,他的內心可不平靜。
老六的庫房也是被人一掃而空,還留下了七煞堂的印記……聽說,後來印記沒了。到底是不是七煞堂的手筆?莫非我的庫房也真是他們乾的好事?那搬空的手法可是一模一樣!手下那幫人也不知道查出點什麼沒有。
七煞堂?!
趙元安用杯沿擋住了嘴角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殺意。
散了席,幾位皇子陸續起身告辭。
最小的趙元靖依舊走在最後,下樓時,大堂裡的說書已經收場了,只剩下幾個夥計在收拾桌椅。
大步走出望月樓,夜風吹在臉上,他撥出一大口濁氣,眼底閃過一道陰鷙的光。
趙元睿上了馬車,想的卻是:要是老六能夠和望月樓對上,那才好看!就看誰的頭硬!只怕他不敢,那個癟三!他陰冷一笑。
下晌,陳景淵帶著陳青雲去了里正邱長栓家。里正的小孫子邱小寶面黃肌瘦、肚子鼓脹,夜裡磨牙、睡不安穩,胃口時好時壞。
陳青雲一通把脈檢查後,診斷——是蛔蟲。
她開了打蟲的藥,交代如何服用。
當天晚上,她就讓家裡人也各服了一劑打蟲的藥丸。
兩日後,清晨。
院子裡露水還沒幹,陳青雲和陳景曜已經拉開了架勢。
幾個回合下來,她氣喘吁吁地退了好幾步,手腕被陳景曜扣住,動彈不得。
陳景曜鬆開手,嘴角一撇,丟給她一個明晃晃的鄙視眼神,轉身去拿搭在院牆上的布巾擦汗。
陳青雲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狗腿道:“二哥,請您賜教——小妹當如何才有長進?”
陳景曜擦著汗,淡淡道:“男女原本就有體力上的差異,你在女子中算是不錯了。”
得二哥一句稱讚,本該高興的事,陳青雲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確實不錯了。”陳景淵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不過,你學的是刺殺——原本就是要讓人措手不及的。”
陳青雲:“……”
這是在誇她,還是在提醒她別跟二哥正面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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