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給了王四野一個眼色。
王四野上前半步道：“聖旨宣讀後，王爺就給二郎安排了新的差事——練兵教頭，兼遼王帳前親兵。”
陳青雲這才想起“調離先鋒營”這一茬。之前只顧著失落，倒是把差事這麼重要的事給徹底忽略了。
這隻老狐狸，嘴裡說的是聖旨，誰又能想到聖旨的後續應對。
不過，她的心裡倒是鬆快多了，心念電轉間，當即站了起來，端端正正地朝趙元澈行了個大禮，下跪道：“罪女代表陳家多謝王爺給二哥機會！陳家願為王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時不表忠心，更待何時？
慕容瑾這才滿意地一笑。
這一夜，陳青雲卻是罕見的輾轉難眠，腦子裡兩股聲音攪得她差點失眠。
第一個聲音滿是顧慮：“若是狗皇帝遲遲不允二哥戴罪立功，該如何是好？”
第二個聲音：“大不了就等遼王榮登大寶再給你們沉冤得雪！”
第一個：“從龍之功，這四個字說來輕巧，可真要走下去，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一個不小心，全家就得咯噔了！”
第二個：“那能怎麼辦？你有辦法嗎？沒辦法就別下掰掰！已經上了遼王這條船，還表明了態，就不該再有搖擺的念頭。”
第一個：“那你準備如何幫助那個窮鬼繼位？”
第二個：“眼下別無退路，藏拙只會束手待斃，冒險拿出底牌，尚有一線生機。”
第一個：“底牌？哈哈哈，你不怕他們看了你的頭，看看裡面是什麼？”
第二個：“你個蠢豬，自然是有選擇的拿出來，還得是能救急的！”
第一個：“也對，實在不行就躲進空間避難，這樣就能永遠留在這裡了，也不用想著回去原來地方。”
第二個：“閉嘴！你個可憐鬼，就不能給點正能量。能回去誰願意呆在這個破地方，夏天連個空調都沒有。”
陳青雲憋著一腔悶氣進入空間，取來紙筆整合全部線索，逐條分列分析。這是她面對重大抉擇時一貫的法子，細細權衡各方得失，從中找出最優解。
帝都的秋日還沒過完一半，坊間的熱鬧已經換了一茬。
前些日子滿城都在議論陳景曜夜襲靺鞨人，這陣風還沒徹底刮過去，又被一新話本子搶了風頭——《浮生宰輔記》。
起初這個話本子壓根沒人在意。
寫書的是個叫“無懷氏”的生面孔，書局也只印了三百本試水。
出來的前幾日幾乎無人問津，偶爾有路過的書生翻兩頁，就放下了。
掌櫃的還以為這書要砸在手裡，暗自發愁。
誰知過了幾天，風向忽然變了。
根由在於幾位閒來無事的官家小姐，她們買了回去後，便陸續有官宦人家的丫鬟，悄悄來店裡問：“有那本《浮生宰輔記》嗎？”
掌櫃的自是喜不自勝，連忙取來數冊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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