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咎都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已經吃了不少了,還餓?”
吃完午飯,燕無咎留了陳青雲在廳中用茶。
陳景昀則被燕沐揚拉去了他的小房間,兩個孩子嘀嘀咕咕不知在說什麼,隱約能聽見壓低了的笑聲。
燕無咎正色問道:“令尊可是陳威?”
陳青雲沒有絲毫吃驚的表情,“正是。先生果然不凡,眼界就是不一樣。”
燕無咎不接她的恭維,只是搖了搖頭:“不要給我戴高帽子。你們二哥如今可是個英雄,要猜到你們的身份並不是難事。”
陳青雲同樣也搖了搖頭:“先生過謙了。此等窮鄉僻壤都未能困住先生的訊息和眼界,晚輩著實佩服。”
燕無咎揚眉,“所以你們找上我?只是……你們還是流犯,你弟弟還需要請先生嗎?我問這個,沒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想知道箇中的理由。”
陳青雲淺笑道:“家父是被人陷害的,我們相信他終有沉冤得雪的一日。至於小弟讀書一事——他自幼就喜歡讀書,作為家人,滿足他的這點難得的興趣,自然要盡力滿足。晚輩知道先生的疑慮,退一萬步來講,即便我們拜託不了流犯的身份,讀書能使人明理,總歸還是有用的。”
燕無咎像是在仔細掂量了會這幾句話的分量,方道:“你們原本是打算送你弟弟過來此處讀書?”
“實不相瞞,我們原本打算請先生過去,就連房子也為先生找好了。先生訊息靈通,應當知道我們得罪了七煞堂。小弟往來此地多有不便,更怕給先生一家招來無妄之災。”
燕無咎眉頭微動:“依你之意,去了你們那邊,就能保證我們安全無虞?”
陳青雲暗讚道燕無咎的敏銳,她都還沒張開細講,燕無咎提的問題就能一針見血。她當即鄭重道:“家父請了劍神前輩前來坐鎮。再者,周圍鄰居大多都是會武功的流犯,彼此交好,危難之時大家都有相互幫扶。倘若先生能過去,房子和安全定然是不用愁的。此外,除了每月二兩束脩,四季衣裳各一套。”
燕無咎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窗臺上。
陳青雲暗道有戲,繼續道:“令公子的身體,我定能幫著調養好。另外……跟著我們,習武也是沒問題的,家父家兄都是高手。”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中了燕無咎一直懸著的那根弦——燕沐揚的身子,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
他毅然開口:“叫你弟弟過來,我先考考他。”
陳青雲從善如流。
不多時,陳景昀跟著陳青雲進了堂屋,規規矩矩地站定,朝燕無咎拱手行了一禮:“先生。”
燕無咎打量了他片刻,隨口問了幾個問題——先問《論語》裡關於“學”的章句,又問了一則《孟子》中的典故,最後拋了一道簡單的策問:“若一縣之令以嚴刑治盜,盜反愈多,何解?”
陳景昀一一作答。
起初還有些緊張,答了幾句便漸漸順暢起來,條理分明,聲音雖還帶著兒童的稚嫩,語速卻很沉穩,言語間不乏自信。
燕無咎聽罷,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去到那邊,就只教他一人?”
“若是先生願意,辦個學堂也是好事——村中孩子不少,鄉民們定是萬分樂意的。”陳青雲回道。
燕無咎凝眉思索片刻,道:“五日後吧。等我把這邊安頓好。”陳青雲笑著應下。
陳青雲在心裡大大鬆了口氣,“好,屆時我們的人會來此接先生一家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