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澈開啟,正是陳青雲的字跡,上面只有幾行字,大意是說她在村裡碰上了一樁官司,得遲些日子才能回遼陽府,請王爺恕罪。
趙元澈嗤笑了一聲,瞥了一眼王四野:“就這?”
王四野趕緊拿出另外一封。
這封信的字數明顯多了許多,將陳青雲和戚承祿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趙元澈看完,不耐煩道:“這女人怎麼這麼能惹事。”
王四野拿捏不定,還是試探著問了句:“主子,要不要和知府說一聲?”
趙元澈睨了他一眼,對他的表現明顯不滿:“她自己都沒開口,你還上趕著?”
王四野立馬閉上了嘴,心道:屬下就是隨口一問,主子衝屬下發什麼火?屬下委屈……
綏中縣。
“經本官查驗,戚家姨娘並無病症,所謂‘請醫’一事,純屬捏造。戚承祿,陳青雲告你強闖民宅、當街鬧事、意圖不軌,你認不認罪?”顧謙端坐案後,神色冷峻地指著一堆證詞,朗聲道。
戚承祿還是趴在地上,原本又著幾分硬撐著的底氣,可當他對上顧謙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又掃了一眼安上的那沓證詞,原本設計好的那些託詞,此刻連一句都沒能上到嘴邊。他嚥了口唾沫,無精打采道:“草民……認罪。”
堂下有人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等了很久的答案終於落了地。
這時,陳青雲卻抬起頭,道:“大人,戚承祿並不認識罪女,自是有人刻意向其提及罪女。明知戚承祿心懷不軌,仍替其牽線搭橋、助其成事,實為此案從犯。罪女想告那人——教唆生事、構陷良民之罪。請大人傳戚承祿身邊的小廝小福上堂對質。”
顧謙朝堂下道:“傳小福。”
小福一直縮在人群后面,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堂上傳出來,整個人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傳到堂上去。
聞言,他只得扒開人群,低著頭碎步走進公堂,在戚承祿身旁跪下:“小人福來拜見知縣大人。”
顧謙看了看他:“你就是小福?”
小福低聲道:“是,小人福來,就是他們說的小福。”
顧謙再度開口追問:“是你把陳青雲引薦給戚承祿的?”
小福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是……”
一旁跪著的陳青雲立時出聲:“稟大人,此人和罪女並不相識,他又是如何認識罪女的?”
小福只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前幾天的暗巷裡,被人用刀抵著脖子問過類似的問題。可不等他細想,“啪”一聲驚堂木重重落下,嚇得他渾身一抖。
他下意識抬頭,對上顧謙那雙居高臨下的目光,脫口而出:“小人確實不認識!是他們村的彭氏與小人說的!”
堂上安靜了一瞬。
陳青雲垂下眼簾,封住裡面的冷芒。
顧謙擱下驚堂木:“彭氏是何人?”
小福低著頭,囁嚅道:“是……是陳家二房的。”
他早已追悔莫及,恨自己當初竟會招惹彭氏這等心思歹毒的婦人。原先還盤算著將她推給少爺,藉此撈些好處,不曾想這賤人竟然能害他至此,餘光瞟到一旁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戚承祿,他只覺萬念俱灰,該怎麼向夫人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