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膝微沉,身形一矮,整個人如同一根繃緊的弦。
然後她動了。
雙刃在她手中翻飛交錯,一攻一守、一進一退,配合得天衣無縫。
出刀的角度刁鑽,專挑難設防的軟肋下手——肋下、後頸、膝彎、手腕,角度刁鑽、線路陰狠,乾淨利落得近乎冷酷。整套招式乾脆利落,不見半分多餘動作。
陳威起初還挺著腰板看得認真,面上甚至帶著幾分“我家閨女果然不差”的與有榮焉。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便漸漸攏了起來——那身法太陰、太刁、不太像正經武學路數,刀刀都朝著最要人命的地方去,分明就是刺客的路子,很是邪門歪道。
他最後索性偏過頭去,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可孩子們看得很是起勁。
龍鳳胎最是捧場,時不時“哇”一聲叫出來,看到精彩處還啪啪鼓掌。
陳威聽進耳朵裡,眼角都抽了抽,很想捂臉。
終於,陳青雲收了招式,手腕輕旋,兩把短刃順勢翻折藏進衣袖。呼吸微微急促,抬手朝傅滄瀾拱手行禮。
傅滄瀾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威一眼。
陳威被他看得莫名有些發虛,耳根竟然隱約有些發熱。
傅滄瀾這才問道:“這刀法,你從哪學來的?”
陳青雲自是不可能告訴他是前世學來的實情,不過,她早就準備好了應對。
她又帶上前世答辯時的誠懇又不失專業的表情:“刀法是小時候跟著先生練的,加之晚輩略懂醫術,知道人體哪些地方最薄弱。後來便自己琢磨著,把那些薄弱之處和刀法合在一起。”她看了看周圍人的神色,“有些招式,也是從書本上看來的。”
她雖是魂穿而來,心中十分認同也感念陳威夫婦平等對待每一個孩子,平日裡也處處盡心幫扶家人。
蕭氏平日裡雖偏疼小兒子,對她這個女兒卻也用心栽培。陳威更是不必多說,幾個孩子年紀尚幼時,他便請來武師,給眾人扎穩武學底子。若不是父母的這般安排,原主一身武藝就無從談起。至於刀法,從前不過略略學了點皮毛,這也是陳青雲會說自己還從書本學習的緣故。
傅滄瀾聽罷,難得露出幾分訝然:“這麼說,你這算是自學成才?”
陳青雲搖頭:“前輩謬讚了,晚輩哪有這個能耐?倘若沒有那位先生教基本功,就沒有後來那些。說白了,晚輩只是在先生教的基礎上,添了些東西罷了。”
傅滄瀾還丟擲了一個疑問:“你一女子,怎麼儘想著使這些……陰招?”
他特地加重了“陰招”二字。
陳青雲對此可是不會臉紅,她直面審視的眼神:“晚輩乃女子,體力上或許與男子無法比擬,想著怎麼不費勁怎麼來,最好還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其實這些,原本也只是出於保命學的,帝都很多都不知道晚輩略懂武功。”
這話說得陳景淵都想質問她:“你把陰招使得明明白白,這叫略懂?”奈何,好多外人在場,他這個做大哥的不好拆臺。
至於陳青雲,她也很是矛盾。
穿越而來的最初打算是在外人面前隱藏這一技能,可狼襲那會,便宜大哥的傷勢都沒好全,她既佔了原主的身體,又有了原主的所有記憶和情感,如何能置之不理?可這麼一露手就愈發不可收拾,估計帝都那些盯著陳家的人都已知曉她會武功一事。前世,她最擅長潛伏到對手大佬身邊,給他來上一手。不聲不響,嚇死全場,才是她的出場方式。算了,想多了就會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