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亂糟糟的，幾撥人各自佔了一塊地方，有的在啃乾糧，有的生了火在烤什麼。空氣裡飄著煙味和一股焦糊味。
陳青雲繞過幾堆人，找到廚房——其實就是院子裡搭的一個棚子，半邊露天，半邊蓋著茅草。灶是土坯壘的，一大一小兩口鍋，灶膛裡還燃著柴火。
那個乾瘦老頭蹲在灶前，正往鍋裡下什麼。旁邊的小夥計在幫忙切菜，刀工慘不忍睹，切出來的東西大小不一。
“店家。”陳青雲走過去。
老頭抬頭看她一眼，有點不耐煩地問：“怎麼？柴房不滿意？”
“滿意。”陳青雲往鍋裡瞄了一眼，“想借您的灶用用，弄點吃的。”
老頭打量她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後——沒人跟著，就她自己。
“用灶可以，柴火算你的，五文。”
陳青雲沒還價，從袖筒裡摸出五文遞過去。
老頭接過錢，往旁邊努努嘴：“東西自己買，就那些。”
陳青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棚子角落裡堆著幾樣東西：一小筐糙米，幾個黑麵饅頭，一把乾巴巴的野菜，還有半袋子看不出是什麼的雜糧。
確實很普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她蹲下來翻了翻，糙米還行，就是有點陳味。野菜乾得能當柴燒，泡發了或許還能吃。雜糧袋子裡是混在一起的豆子和高粱，賣相不好，但能填肚子。
肉呢？
她掃了一圈，沒看見。
“店家，肉呢？臘肉鹹肉都行。”
老頭頭也沒抬：“肉有，貴。”
陳青雲蹲下來，跟他平視：“多少錢？”
老頭這才抬起眼看她，那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估量什麼。
“鹹肉，五十文一斤。臘肉，八十文。”
陳青雲心裡默默算了算——五十文，夠買十幾個白麵饅頭了。
“這麼貴？”
老頭哼了一聲：“這地界，就我這一家店。你不買，外頭野狼啃樹皮去？”
陳青雲沒接話，站起來往棚子深處看了一眼。靠牆的架子上確實掛著幾塊黑乎乎的肉，應該是臘肉，掛著灰，看著有些日子了。
“來一斤鹹肉。”
老頭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真買。
“錢先。”
陳青雲從袖筒裡摸出銅錢，數了五十文，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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