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從包裹裡摸出針灸包,展開鋪在地上。拈起一根針,在傷者手臂幾處穴位依次刺入——曲池、手三里、合谷。每下一針,捻轉幾下,血湧得慢了些。
又拈起一根,刺入孔最、郄門。
血終於止住了,不再往外冒。
陳青雲又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往傷口上撒了一層淡黃色的藥粉。那藥粉一沾血,立刻化成一層薄薄的膜,蓋住那些翻卷的皮肉。
傷者悶哼一聲,身子繃緊,但沒醒。
旁邊那弟弟急得直搓手:“陳姑娘,這、這就好了?”
陳青雲沒理他,摸出一卷乾淨的棉布,撕成幾條,開始包紮。
“按住他。”
那弟弟愣了一下,連忙蹲下來按住他哥的肩膀。
陳青雲動作很快,一圈一圈纏緊,最後打個結。
“好了。”
她站起來,把那小瓷瓶塞回袖筒。
那弟弟跪在地上,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陳姑娘,我……”
陳青雲擺手打斷他。
“傷口別碰水,明天還得換藥。”
那弟弟梆梆梆又磕了幾個頭。
陳青雲拿上包裹,繼續醫治幾個受傷的犯人。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她身上。灰撲撲的囚服上還沾著血,從胸口一直洇到袖口,大片大片的暗黑色,在月光下發著烏沉沉的光。臉上也有幾道血痕,已經乾涸成褐色的紋路。鬢邊幾縷碎髮散落下來,貼在臉頰上,髮尾還凝著血珠。
周圍那些犯人,有的半躺著,有的靠著樹,全都望著她。目光裡有感激,有敬畏,有探究,各種情緒。
陳青雲疲憊地回到大房那邊,大房這邊的幾個男人還在處理狼屍,蕭氏在帳篷處等她。
“血這麼多,得換身衣裳。”
蕭氏回頭往推車那邊看了一眼,就要去拿包裹。
“我去就好,您去歇著。”
她走到推車旁,掀開油紙,拎起其中一個包袱。
陳景曜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見她拎著包袱,跟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林子邊上走,虎子顛顛跟在後頭,被陳景曜看了一眼,又乖乖跑回去。
林子邊有條小溪,白天的時候有人在這裡洗過東西,地上還有溼漉漉的腳印。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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