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瑜仰起頭，小臉溼漉漉的，臉色慘白。
“姑姑，冷……”
陳青雲彎腰把她抱起來，小姑娘渾身冰涼，縮在她懷裡發抖。
陳懷瑾則是死死攥著胡令儀的衣角，因為走得太快，有點跌跌撞撞。
胡令儀把手伸過去，握住他的小手。
陳景淵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夾雜著心疼和虧欠。
周遭的哭聲越來越大。
有人開始罵老天爺，罵著罵著又哭起來。有人乾脆不走了，蹲在地上嗚嗚地哭，被後面的人拉起來，推著往前走。
好在，破廟的輪廓已入眼簾。
陳青雲抱緊陳懷瑜，大聲喊：“破廟就在前面！我們快到了！”
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明顯快了些。
陳懷瑜在她懷裡，小聲問：“姑姑，到了就能烤火嗎？”
陳青雲抹了抹她臉上的雨水。
“能，姑姑第一個給你生火。”
陳懷瑜笑了笑，在陳青雲的臉上親了一口。
陳青雲也親了回去，心想卻在責備自己：前世那些野外生存的知識，都還回去了嗎？
以後得多留個心眼，注意天氣變化。
破廟不大，統共就那麼兩間屋子，塌了一間半。剩下那半間，擠進去二十來個人就滿了。
陳青雲抱著陳懷瑜站在門口，官差火摺子的光在裡面晃動著，照出斑駁的牆和歪倒的神像。
周世雄站在門口，大聲說：“老弱病殘先進，剩下的在外頭。”
語落轉身往外走，他找了個稍微背風的角落，幾個官差跟著過去，從他們的推車上扯下幾塊油布，手忙腳亂地支起來。
說是棚子，其實就是幾根木棍撐著一塊油布，四面透風，好歹能擋住頭頂的雨。
陳青雲抱著陳懷瑜往裡擠，蕭氏和胡令儀拽著兩個孩子在她後面。
虎子擠進來，在她腳邊抖了抖毛，甩出一片水珠。
幾個流犯不知從哪兒找來幾根爛木頭，生了堆火。火堆燃起來，熱氣慢慢散開。有人開始脫衣裳擰水，有人靠著牆發抖。哭聲漸漸小了，換成咳嗽聲和低低的說話聲。
陳青雲的全身都在滴水，接過陳威的包裹，解開——最上面是用油紙和防水布包裹的三張毯子，防水布的顏色和油紙的差不多，不仔細摸看不出特別之處。兩張是之前鋪在推車上的，粗布毯，還有一張是長公主送的，細軟得多。
她先把那張細軟的抽出來，裹在陳懷瑜身上，把小姑娘整個兒包住。又抽出一張粗布毯，遞給胡令儀，最後一張給了蕭氏。
毯子分完，陳青雲又在包裹裡摸出幾套衣裳，給大家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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