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順看著那根彎針,喉結滾了滾,慌忙把頭偏向一旁,不敢再看。
陽光直直地從樹梢照下來,陳青雲下針的動作又快又穩,針線利落穿過皮肉。
大房幾人看著她那嫻熟的手法,略顯愕然,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傷口很快處理完畢,陳青雲給他綁上新的白色布條,這才問道:“是怎麼受的傷?”
“是為了護著懷瑾。”胡令儀嘆氣道。
“我答應過陳姑娘,要護好你們。” 周順微微蹙著眉開口。此時麻藥的勁兒已然散了,傷口開始陣陣發疼。
陳青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好好休息。”
蕭氏心疼地看著女兒:“大家中午都還沒吃飯,我去做點吃的。”
陳威往四周掃了一眼,周圍亂糟糟的。不遠處還躺著很多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土匪,那邊臭氣沖天。流犯這邊也有幾個受傷的,看樣子還是在等他女兒去救治。他便道:“先吃點乾糧墊墊吧。”
此時的陳青雲哪有功夫吃東西,她處理完周順的傷口後,轉頭就去醫治另外幾個受傷的流犯。
所幸,那幾個流犯傷得也都不重。
一個流犯捂著手臂,還能咧嘴笑道:“叫陳姑娘見笑了,我們連那些個土匪都打不過……”
陳青雲處理完最後一個傷者,回到大房處時已是飢腸轆轆。接過蕭氏遞來的幹餅,埋頭吃了起來,吃得雖快,舉止卻不失禮儀。
等她把手裡剩下的餅塞進嘴裡時,就見陳景淵從寨子那邊下來。陳威和他耳語了幾句,陳景淵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黑得像鍋底。
陳青雲拿起地上的小牛皮水壺,灌了兩口水,快步走了過去。小牛皮水壺是後來在小鎮上買的,小巧方便,家裡人手一個。
“怎麼了?”
陳威明顯猶豫了一下,他原本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女兒——女兒這段時間跑上跑下,太辛苦了。可對上女兒那雙堅定的眼睛,還是把事情又捋了一遍。
張才帶著幾名官差趕來,說是要來保護陳家眾人。可隨之而來的還有十幾名匪徒,雙方當即展開對峙。激戰中,前來圍攻的匪徒越來越多,而陳景淵正忙著指揮眾人對抗土匪,根本無暇顧及這邊的局勢。
萬幸的是,大房幾人隨身攜帶暗器,再加上陳景昀有一定的功夫底子,且敢於使用暗器,僅憑一人之力就牽制住了好幾名匪徒,這才勉強穩住了局勢。
匪徒見正面進攻討不到好處,便將目標對準了在場的兩個小孩。為了護住孩子,周順也因此受了傷。
就在局勢僵持之際,郭成時趕到,迅速將匪徒打散,化解了這場危機。
陳青雲聽到“對準了在場的兩個小孩”,心下就是一緊,冷冷道:“張才他們差不多是明著來了。”
陳景淵此時卻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們的人何時來?”
陳青雲會意,“應該差不多了。”
就在陳青雲找上陳威問話之際,小道另一頭響起整齊的腳步聲。流犯隊伍吵吵嚷嚷,陳青雲幾人光顧著談話,沒有發現突如其來的腳步聲。
一支幾十人的隊伍快步走來,眾人腰間佩刀在暮色中泛著森然冷光,氣勢十足。為首一人騎著高頭大馬,身量魁梧,方方正正的國字臉曬得黝黑,濃眉大眼,鼻樑寬厚,厚嘴唇,腰間別著一塊令牌,正是府衙的捕頭李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