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謙十一二歲的年紀,瘦高個,眉眼清秀,眼神乾淨,和他的父親一樣的少言寡語。燒已經退了,臉色略顯白,好在精神頭不錯。
他跟在他父親身後,規規矩矩地喊了聲“姐姐”。
陳青雲又幫他把了把脈後,囑咐:“多喝溫水,這兩天別吹風受寒,避免再度受寒。”
陳文與陳景謙皆點頭應下。
一行人一路跋山涉水,又行了數日。
待到暮色垂落,流放隊伍在一處避風的坳口歇腳。
大房在地上鋪了一塊油布,吃完晚飯後,眾人各忙各的。
蕭氏正給陳懷瑜擦汗,陳懷瑾手裡攥著半塊牛奶糖,慢慢地吃著。
空間裡的幾大包牛奶糖,是陳青雲當初從隊友寢室蒐羅來的,時不時拿出來給大家補補鈣。
不多時,彭紅梅帶著陳懷興和陳懷蘅過來了。
她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衫,頭髮綰得整整齊齊,插著對銀簪子。
到了蕭氏面前,她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祖母不舒服,想請陳姑娘過去看看。”
蕭氏看向陳青雲,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陳青雲早就聽說張氏在陳景瑞的死纏爛打之下,花了十兩銀子、一匹粗布、一對銀簪子,不情不願地把彭紅梅買到二房當了妾。她還是明知故問:“祖母?姑娘的祖母是?”
彭紅梅微微一愣,很快恢復神色,臉上浮起一層薄紅,略帶羞澀地低下頭:“我現在是景瑞哥哥的人……”說完,她還飛快地看了陳景曜一眼。
陳青雲一陣惡寒,拉下臉,剛想說什麼,卻被陳懷興打斷。
陳懷興突然衝了上去,伸手就要搶陳懷瑜手裡的糖。
胡令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陳懷興的胳膊,帶著明顯的怒氣:“你想做什麼?”
陳懷興掙扎開了,退回彭紅梅處,嘴一癟:“我也要!”
彭紅梅垂眸,藏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怒意。
她原本不想帶這兩個過來,可陳懷興聽說要來大房這邊,便開始又哭又鬧,張氏被吵得頭疼,便命她帶上姐弟倆。至於為何帶上陳懷蘅——她心裡清楚,張氏怕她私下虐待陳懷興,非要讓大的跟著,說是“有個照應”,實則是盯著她。
彭紅梅為妾後,嘴甜勤快,把“伏低做小”四個字刻進了骨子裡。
相比嘴笨木訥的柳玉娘,張氏漸漸接受了兒子的這個妾室。要不然,今天這事也不會叫她來。
彭紅梅看了胡令儀一眼,目光怯怯的,帶著點求助,又帶著點委屈。胡令儀全當沒看見,護犢子似的把陳懷瑜摟進懷裡。
彭紅梅按住內心的不悅,蹲下來,輕柔笑道:“興哥乖,回頭給你買。”
陳懷興不吃這套,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彭紅梅連忙拉住他的手,低聲哄著,心裡卻恨不得給他兩巴掌。
陳青雲開口了:“祖母可不是妾室能隨意叫的,按理,你該稱呼她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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