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 陳青雲 留字”
陳威把信攥在手裡，嘴唇緊抿，胸口起伏了好幾下，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
有氣無處撒，陳威看了陳景昀一眼，恍然大悟道：“你早猜到了，對吧？”
陳景昀哪能承認，矢口否認：“沒有，我就是看見她的房門好似沒關好，這才發現的……”
陳威哼了一聲，盯著他：“平日裡不見你起得這麼早。我看你就是——”
說著抬手就要往他腦門上彈。
陳景昀連忙往旁邊一閃，指著院子裡正在練武的陳景曜：“怪二哥！他一武狀元，竟沒發現！”
陳景曜正在練功，一招一式練得認真仔細，全然不知身後發生了什麼。
陳威又瞪了陳景昀一眼：“還敢那麼大聲！”說完，到底還是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陳景昀捂著額頭，齜著齜牙，小跑著走開，心裡那個後悔就甭提了。
日頭剛過辰時，綏中縣的街面已經熱鬧起來。
賣菜的、挑擔的、趕驢的，把那條不寬的道路擠得滿滿當當。
一個少年從街角拐出來，混進人群裡。
說他是少年，是因為身量不高，骨架也小，一身灰布短褐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相貌普通得丟進人堆裡三息就得找不著。
他來到縣衙門口，發現門口的兩隻石獅子，一隻缺了耳朵，一隻斷了尾巴，看著比旁邊蹲著的叫花子還落魄。
“站住。”
門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是個四十來歲的門房，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青布直身，臉上褶子能夾死蚊子。
“幹什麼的？”
“找縣令顧大人。”少年老實巴交回道。
門房眉毛一挑：“找顧大人？顧大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去去去，遞狀子的往西邊走，告狀的往東邊。縣太爺的門，不是你隨便能敲的！”
少年沒動。
“煩請通傳一聲，”他解釋道，“我是陳女醫的人，就是那個曾經在客棧為顧婦人診治的女醫。“
“……等著。”門房思忖片刻，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少年：“就在這兒站著，別亂跑。”
少年憨憨地點點頭。
不多時，門房就回來領著少年穿過縣衙前院，繞過影壁，進了二堂。
二堂不大，陳設簡樸，一張公案，兩把椅子，案上擺著茶盞和幾本簿冊。顧謙正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支筆，不知在寫什麼。
門房哈著腰：“老爺，人帶來了。”
顧謙擺了擺手，門房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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