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流犯又附和起來。
“可不是嘛,妻不如妾……”
“嘖嘖,還真是……”
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陳景瑞耳朵裡,他頓時紅到耳根處。
“我要你過來侍疾,你扯些有的沒的做什麼!”胡氏終於開口了。
陳青雲當即垂眸低眉,擺出一副恭順謙卑的晚輩模樣,誠懇道:“繼祖母,這是在流放路上。治病倒是勉強可以,但侍疾——我還沒做過。要不問問官差,我該如何既能給您侍疾,又不耽誤明天趕路?”
圍觀流犯:
“就是,明天還得趕路,還要人家侍疾?”
“侍疾?虧她還真敢想!”
“就是!”
胡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青雲姐弟:“你們……你們這就是不願侍疾!”
張氏也跟著幫腔:“是啊,做孫女兒的不願意給祖母侍疾,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景昀衝不遠處喊:“官差大哥,請問該如何侍疾?”稚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天真。
陳青雲低下頭,掩飾眼裡控制不住的笑意。
“誰得病了?”來的是賀生金。
陳青雲搖了搖頭,無奈道:“差爺,我才疏學淺,把不出什麼病來。”她往胡氏那邊看了一眼,“繼祖母說身上不舒服,可我診了半天,脈象平穩,實在看不出什麼。”
張氏連忙解釋:“看不出什麼病,那才是麻煩!說不準是內裡的毛病,拖下去可怎麼得了?”
胡氏的臉更黑了,暗忖:她這是在詛咒我?
“你怎麼個不適法?”穩妥起見,賀生金還是問胡氏。
“就是頭疼,渾身不舒坦。”說著,胡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陳青雲心裡一喜,這不就來了。
“這個好辦!正所謂痛則不通,通則不通。我用針給您扎幾下,通了經脈,您就該舒坦了。”言罷,她善意地補充,“不過,這通經脈時會很痛很痛,您得忍忍,忍過去就好了。”
賀生金聽罷,好奇問道:“還能這樣?”
陳青雲笑著點頭,從袖子裡摸出針灸包,攤開,拈起一根——最粗的那根,在火光下泛著冷光,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她捏著針,往胡氏那邊走了兩步,笑眯眯道:“繼祖母,您坐好,我這就給您扎。”
胡氏看著那根針,瞳孔一縮,身子不由自主往後挪了挪。
陳景昀一個竄步上前,穩穩扶住胡氏的胳膊。
“繼祖母,您別怕,忍忍就好了。”他嘴上說著貼心話,手上卻暗暗使勁,擋住胡氏往後躲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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