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順五十來歲,身量清瘦,骨架又比尋常人窄了一號,站在那兒像一株老竹。他麵皮白淨,顴骨微高,一雙眼睛細而長,眼尾帶著幾道細紋。笑起來時,皺紋便從眼角一路延伸到鬢邊。他常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袍子,袖口磨了毛邊也不換,像是懶得計較這些小事。
他的眉毛不濃不淡,眉尾微微往下走,看著總像在替什麼事情操心。平時不爭不搶,
像一隻見過太多場面的鷺鷥。
福順在簾外站定,躬身稟道:“皇上,邵大人有要事上報,人就在外頭候著。”
趙弘知道邵清不是那種無事生非的人,這個時辰過來,必定是出了什麼事。
“讓他去御書房候著。”
福順應下,無聲退了出去。
邵清也沒等多久,重新穿好龍袍的趙弘便踏進御書房。
邵清行禮後上前,將懷中的賬冊和書信一併取出,雙手呈上:“陛下,這是臣今日收到。”
趙弘低頭翻開最上面那本。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響。
趙弘翻了幾頁,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拿起一封書信展開。
“這些東西,你哪來的?”
邵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要地說了後,道:“微臣尚未核驗實情,然此等大事,寧可信其有,是以第一時間呈報陛下。”
趙弘的眼底附上些許不易察覺的暗芒,“你說得對,無風不起浪。”
邵清捕捉到了那絲暗芒,“陛下,那……謝家那邊該如何處理?”
趙弘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他將那幾頁賬本又翻看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謝家的事,你先暗中查核。謝府那邊先派人給朕盯好了,不要打草驚蛇。”
就在邵清要應下之時,趙弘又道:“還有蘇州府的謝府,也一併安排人盯著。”
邵清仔細地聽著,見皇帝吩咐完了,才躬身應道:“臣遵旨。”
話落,他抬頭看了一眼書案上那沓賬冊和書信。
趙弘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這些你先拿回去,查到了什麼再來稟報。”
邵清行禮,鄭重回了一聲“是”。
遼陽府。
陳青雲回到遼王府已是午後時分,她先去慕容瑾那裡報了個到。
一見慕容瑾,陳青雲便笑嘻嘻地行了一禮:“先生,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晚輩?”
慕容瑾瞥了她一眼,不語。
陳青雲也不介意他那副淡漠樣子,殷勤地替慕容瑾續了一盞茶:“先生莫怪,晚輩這次回去確實處理了不少事,耽誤了些時日。這不一回來就來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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