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姑娘。”她帶著客套先開口,“聽季世子說,慕容先生的毒是你解的。”
陳青雲從她的話音裡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只是客氣地點頭:“姜姑娘。”算是回禮和回答。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趙元澈到得比旁人稍晚一些。他身後還跟了幾名護衛,好幾個都是陳青雲沒見過的生面孔。
眾人行禮過後,陳青雲坐在了季馳下首,目光隨意掃過一眾賓客——大部分是軍中的熟臉,換了一身常服便顯得有些不太習慣。
最後,她發現了一個稍微熟悉的身影——大鬍子的大黑熊,比旁人高出一大截,站在護衛佇列裡格外扎眼。
他順著陳青雲打量的目光看過來,對上陳青雲眼神的一瞬,表情有些意外。
兩人很快移開了各自的視線。
不多時,慕容瑾領著宇文現並肩走了過來,陳青雲好奇地看著那位穿灰藍色道袍的長者。
宇文現年近四十,面容清癯,顴骨微微凸起,他的眉目間帶著一種久居山林的人特有的沉靜。
心裡暗道一聲:喲嗬,又是一位道士,有意思!
出乎意外的是,白靈汐和凌玄愈竟然也來了。
凌玄愈走在前面,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依舊是那副散漫的神色,見了慕容瑾便笑著拱手:“先生,生辰吉樂。晚輩來遲了,路上耽擱了些工夫。”
白靈汐跟在他身後半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髮髻梳得齊整,面上帶著得體的笑,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先生,願您康健。”
慕容瑾笑著抬手示意:“來得正好,入座吧。”
下人引著兩人往預留的位置走去,恰好是陳青雲對面的空位。白靈汐落座時目光先是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雙眼睛因訝然而微微睜大,像是沒有預料到會陳青雲在這裡以這樣一副模樣與她相見。
很快她偏過頭,目光掠過陳青雲,落在隔了幾個座位的姜晚棠身上,視線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來,側身跟凌玄愈低聲說了句什麼。
凌玄愈偏過頭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陳青雲一眼,又看了姜晚棠一眼,然後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沈礪是傍晚時分到的。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色勁裝,手裡捧著一隻細長的木匣,進門後先朝慕容瑾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禮,將木匣雙手奉上:“先生,族叔沈崇武因軍務在身,無法親自前來為先生賀壽,特命晚輩代呈薄禮,聊表心意,祝先生福壽綿長。”
眾人聞言,都往那木匣上看了一眼,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慕容瑾微微頷首:“沈將軍有心了,還請代老夫多謝他。”
下人接過他手中的匣子,小心翼翼地拿了下去。
陳青雲心知這送的不只是一份壽禮——沈崇武乃福建總兵,手裡握著東南一方的兵權。他讓侄子在慕容瑾生辰宴上露面,實際上是借慕容瑾這條線,跟遼王遞了個“友好往來”的姿態。
很快,有人來引沈礪入座。
沈礪闊步走向自己的席位,他身形高大、虎背熊腰,每一步都沉穩厚重。不過短短數步,一身懾人的氣勢卻是渾然天成。
白靈汐原本正在低頭喝茶,餘光掃到那道高大的身影,眼睫抬了抬,便沒有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