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澈親自送慕容瑾回去。
秋天的夜風穿過廊下,將燈籠吹得晃晃悠悠。
“你師父過陣子可能會來,參加我的生辰宴。”慕容瑾閒庭信步般的走著說道,一派輕鬆隨意,叫誰都不敢想象他剛剛對人施了酷刑。
趙元澈聽罷,腳步微微一滯,臉上綻放起難得的笑:“他定是來看看師父的毒是不是真的解了。”話裡雖帶著幾分揶揄,卻是真心的鬆快,像是猜中了對方的套路一樣。
慕容瑾扭過頭,看著眼前這高挑的年輕人:一手帶大的小子都這麼高了。
溫和笑意慢慢浮現眼底,帶著長輩獨有的憐愛說道:“你跟著那丫頭學會嘴貧了。”
趙元澈接收到了慕容瑾那與有榮焉的意思,立馬昂首挺胸,卻是帶著不屑回道:“義父,是她跟著我。況且孩兒說的也是事實——師傅這麼多年都沒下山來看我們,定是聽說您的毒清了,才巴巴地趕了過來。這不就是明擺著?”
慕容瑾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很多,抓住他話裡的破綻,打趣道:“那丫頭……有跟著你?”
在慕容瑾面前,趙元澈也就不強撐了,難得地表現出了些許窘迫。
“她想得美!就算她想跟著,也得看我給不給。”
慕容瑾抬手輕拍他肩頭像是安撫他的炸毛,如同哄稚童般不經意問:“你覺著那丫頭如何?”
這一發問讓趙元澈的腳步慢了下來,像是被這句輕飄飄的話給拴住了。
“義父……是何意思?”
話裡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遲疑。
慕容瑾笑著搖了搖頭,卻是不再言語了。
恰在這時,烏雲漫卷掩住明月,又似那輪皎月主動藏進了深處。
帝都,皇宮,御書房內。
“父皇,謝府庫房一事,兒臣以為……還是不要驚動緝事廠為好。”趙元靖帶著幾分斟酌過後的擔憂說道。
“為何?”趙弘只顧看摺子,沒有抬頭去看他。
“之前兒臣問過謝濤。”趙元靖慢慢解釋,“他的意思是,此事他會自行解決,不敢勞師動眾。”
趙弘終於放下摺子,不鹹不淡地反問:”哦?那他為何不報官?這本是百姓可求的公道。”
趙元靖略一遲疑才道:“他已經派了手下去查個明白,就沒有驚動官府。應該是自忖自家可以解決此事,擔心因為自傢俬事會浪費朝廷的人力物力。”
“那你可知此事的影響?如今市井間傳言四起,人心惶惶,已開始不信任朝廷。”趙弘的言語間似是已帶上不耐。
趙元靖眉心輕輕蹙起,壓下心知所有慌亂,垂下眼皮回道:“市井流言,或許不足為懼。”
趙弘反問:“那何為積毀銷骨?再說,查案原本也是緝事廠分內之事。”
“兒臣以為,或許此事可以交給京兆府尹來查辦,不必動用緝事廠。緝事廠應當為父皇做更重要的事,不該被這點雜務所羈絆。”趙元靖換了一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