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俯下身,用鑷子夾住箭頭的尾端,慢慢往外提。
箭頭在肌肉間卡了一下,彷彿不願意就此離開。
陳青雲沒有硬拉,而是換了一個角度,順著肌肉纖維的方向輕輕旋了一下,然後一鼓作氣拔了出來。
箭頭脫出的瞬間,帶出一小股暗紅色的血,她立刻用紗布按住傷口。
“沖洗管。”
另一隻手接過機械臂遞來的沖洗管,用生理鹽水沖洗創腔,直到流出的液體變得清亮為止。
陳青雲放下衝洗管,接過縫針,將切口一針一針縫合整齊,又上了一遍藥,蓋好紗布,用敷料固定。
她看了一眼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數字,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開始縫合切口,最後一針收尾後,她放下持針鉗,用鑷子夾起一塊浸過藥液的紗布,沿著縫合好的傷口邊緣輕輕擦拭了一遍,才將新的敷料蓋上去,用手掌輕輕按平邊緣。
陳青雲將輸液管接上,掛起一袋平衡液,估算了一下滴速——按這個速度,大約半個時辰才能滴完。她不能把傷者留在空間裡太久,要他醒來之後自己的空間,解釋起來會很麻煩。
她想了想,從藥櫃裡取出一支短效鎮靜劑,推入輸液管的加藥口:“讓你多睡一會兒吧。”
然後,她將輸液袋的滴速調慢了一些並開始收拾手術檯上的器械。機械臂幫著將用過的器械歸攏到清洗槽裡,她則是摘下沾血的手套。
營帳外,張軍醫的助手並著兩個新兵一直守在門口,兩個新兵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裡面實在太安靜了,一個助手偶爾忍不住,探頭往帳簾看一眼,只是什麼也看不到。
空間裡,陳青雲走到操作檯邊,摘下口罩,低頭看了一眼監護儀上平穩的數字,轉身去了自己的臥室。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她返回手術檯前,等著最後輸液瓶的一滴液體落下來。
拔掉針頭,用棉球按住針眼,貼好膠布,然後將傷者移回帳篷病床上,陳青雲這才出了空間。
掀開帳簾時,四道好奇的目光齊齊落在陳青雲身上。
陳青雲疲倦道:“箭頭拔出來了。晚上要仔細著觀察,倘若高燒不退時便去叫我過來。”
四人都是肉眼可見的欣喜。
突然,倆新兵跪了下來,一個道:“多謝陳軍醫……要不然我以後都不會好過了……”他的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應該是射箭那個新兵。
另外那個新兵則是實實在在地磕了三個頭。
陳青雲趕緊側過身:“這些都是我分內事。你們不必如此,以後好好訓練就是。”
兩新兵對視一眼,一人抬手在眼窩處抹了一下,抿嘴狠狠點了點頭。
帝都。
趙弘看著趙元澈送來的密報,上面列著梁正民與地方上的各家,尤其是戚家往來的具體時間、經手銀兩數目、涉案人員名單等罪證。
“老四啊,你真不知道最近彈劾你的摺子都堆成山了?那些人不是彈劾你濫用職權,就是彈劾你徇私舞弊!你倒是還有閒心查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