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到了飯點,他便抬腳走了進去。店內暖意融融,一股醇厚的骨湯香氣裹著微微的麻辣味撲面而來。
懷貞被引到靠窗的位子,坐下後看了一眼旁桌客人面前那隻分成兩格的鍋子,一邊是濃白的骨湯,一邊是浮著紅油辣子的湯底,也跟著點了一份雙拼鍋子。
隨從站在他身側,嶽懷貞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你也坐下吃。”
隨從連忙搖頭,嶽懷貞不看他了:“出門在外,沒那麼多規矩。”
隨從這才小心翼翼地在對面坐下,叫了一碗素面,安安靜靜地低頭吃著,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等著的位置。
不多時,鍋子端上來了,一側清湯如雪,一側紅油翻湧,旁邊擱著幾碟切得薄薄的羊肉和時蔬。
嶽懷貞又嚐了一口那杯招牌的松針飲,清冽甘甜,正好壓住了舌尖的辣意,便又夾了一片肉,送進清湯那半邊,慢悠悠地涮著。
隨從坐在對面,低著頭吃那碗素面,安靜地吃著。
嶽懷貞放下筷子,道:“你也嚐嚐這鍋子,帝都都沒這樣的好吃的。”
隨從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大人,屬下吃麵就好,不……”
嶽懷貞把那碟沒動過的羊肉往他那邊推了推:“試試,不必如此拘謹。”
隨從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夾了一片肉,在清湯裡涮了涮,蘸了蘸碟子裡的醬料,送進嘴裡。
“好吃!”隨從笑著讚道。
兩人很快也就吃完了。
嶽懷貞結賬時,特意多問了一句:“那松針飲,是你們店裡自己調的?”
夥計顯然被問過很多次了,回答得乾脆利落:“是,東家自己配的方子。”
嶽懷貞暗歎可惜了,這麼好的吃食,帝都竟然沒有。
他不知道的是,他回去後就會見到“青霄霞煮”。這會兒,那家店已然裝修好。
第二日清晨,他讓書吏向遼王府遞了一份告別的帖子,措辭客氣:“公務已畢,即日返京,特此告辭”。
帖子送到王府時,趙元淡淡道:“備車,本王送嶽大人到城門口。”
嶽懷貞在城門口看見那輛馬車時,神色有些許緊張。他以為遼王最多讓長史來送一送,沒想到會親自過來。
趙元澈只著一身玄色便袍,走到嶽懷貞面前,問道:“嶽大人這一路回去,可有什麼需要沿途知會的?”
嶽懷貞看著他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心裡明白這句話問的不是路上的驛站,而是那封密摺。
他想了想,道:“王爺有心了。嶽某此行,一切順利。”
趙元澈聽懂了,微微點頭。
嶽懷貞竟然感慨道:“臣原以為邊境之地,難免荒涼貧瘠。沒想到遼陽府雖在邊陲,卻是如此安居樂業,很多東西還竟是帝都沒有的。”
他自然知道遼王放手給他去查此案是對他的信任,甚至還能讓他和梁正民單獨見上一面。
趙元澈聞言倒是淡定,不輕不重回答:“遼陽隨時歡迎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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