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秀們互相看了看，紛紛起身，朝德妃和容妃斂衽行禮，三三兩兩相攜著往外走。
紗簾被宮人掀起一角，冷風裹著梅香湧進來，很快又被暖意吞沒。
容妃也朝幾位皇子笑了笑：“你們也難得聚在一處，出去逛逛才好。留在這裡陪我們，多少拘謹了些。”
趙元睿率先起身：“那便聽母妃的。”
他說完便帶著一眾皇子洋洋灑灑走了出去。
出了大廳，趙元睿便伸手搭上趙元安的肩頭：“老五，今日這滿園子的閨秀，可有看上的？皇兄替你長長眼。”
眾人看著就是兄友弟恭，其樂融融的模樣。
“有勞皇兄費心。只是婚姻大事，終究還是要父皇和母后做主，皇弟不敢自作主張。”趙元安帶著一貫溫潤的笑。
“莫非還惦記著陳家女？”趙元睿反而湊近了些，“不過話說回來，皇兄也覺得那陳家女確實有幾分意思。只是她如今在遼東給老四當府醫，你們這婚又退了……”他欲言又止，在趙元安肩上安撫地拍了拍。
趙元安眼神微微一暗，垂下眼：“大皇兄說笑了。”
趙元睿看了一眼趙元珩：“老二，你聽說了沒？老五讓陳家女當府醫一事，前陣子還沸沸揚揚的，我看這事未必是空穴來風。”
趙元珩語帶散漫地附和：“我也聽說過。那陳家女長什麼樣子，我倒是忘了——能讓老五念念不忘這麼久，想必也是位難得的佳人。”
趙元安只覺得晦氣，被這倆纏上準沒好事。
“二位皇兄，咱們在此議論女兒家，只怕不太妥當。”
趙元睿看著他這副溫潤如玉、滴水不漏的樣子，心裡那點氣便騰地竄了上來。他冷笑一聲，拂了一下袖口，往梅林走去。趙元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了上去。
趙元安看著剩下兩位皇子：“梅花開得正好，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貴女那邊，很快有宮女過去，對著她們說道：“今日花好，諸位小姐若有雅興，不妨在暖閣裡寫詩一首。”
程明月最先被人推了出來。推她的是兵部侍郎家的次女，與程家有些舊交，她笑嘻嘻地將她拉到書案前：“明月姐姐的字是出了名的好，不寫一首，今日可不算完。”
程明月推辭了兩句，半推半就地提了筆。她今日穿的那件鵝黃繡梅的褙子在雪光裡格外顯眼，她寫的是：“雪落梅枝影未斜，風來猶帶去年花。誰言寒色無春意，一樹橫斜便是家。”
很快又有幾位貴女上去留下了各自的詩詞。
有人輕聲問了一句“鄭姑娘可要試試？”
花娉婷笑著也提起了筆，在紙上留下：“疏影橫斜不自知，暗香浮動有誰期。分明一夜寒枝雪，卻作春風第一枝。”
貴女們的詩很快被傳到了廳中長輩那邊觀賞，席間便有了低低的交談聲，兩位皇妃也只是淡笑不語。
梅林深處，趙元安正獨自沿石徑緩步而行。中途，他的兩位皇弟嫌天冷，早早回了暖閣，喜樂照常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前方石徑拐角處，一襲淡粉色的身影迎面走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竊竊私語的貴女。
花娉婷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繡梅的褙子，在雪光裡顯得格外清淺。她像是在低頭想什麼，直到走近了才發覺前面有人，腳步微微一頓，抬頭見是五皇子，便又前走了幾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臣女見過五殿下。”
趙元安停步，微微頷首，溫煦道：“免禮。”
幾個原先跟在花娉婷身後的閨秀也跟了上來，紛紛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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