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一層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酒氣,和上面那層的熱鬧截然不同,此處靜得只剩下腳踩在木板的吱呀聲。
行至一扇木門前,中年人止住腳步:爺,這位是留在外頭還是?
趙元澈冷冷道:自是跟著爺。
中年人推開門,將兩人請了進去。
靠牆是一排頂天立地的黑漆木櫃,嵌滿了整面牆壁。成百上千個抽屜密密麻麻地排開,像是一面面沒有感情的蜂巢,透著股森冷的氣息,直叫人喘不過氣。
櫃前擺著一張紫檀木桌,桌後坐有一人,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拇指上的一隻白玉扳指。那人聽見動靜,只懶懶地掀起眼皮朝門口瞥了一眼。
那人長得極好,皮膚白皙,五官立體深邃,尤其是那雙如同妖孽般的斜長眼睛,為他平添了幾分邪氣。
中年人指了指趙元澈,躬身道:主子,這位便是。
那人擺了擺手,中年人無聲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三人。
趙元澈行至桌前,在那人對面的紫檀木椅上從容落座,陳青雲則十分自覺地立在他身後。
那人好整以暇地端詳了趙元澈片刻,扯出一抹不羈的笑,閣下可敢與我搖骰比點?
趙元澈下巴微抬:有何不敢。
那人拍了幾下手,好。賭注?
趙元澈看了陳青雲一眼。
陳青雲會意,把懷裡鼓鼓囊囊的籌碼盡數倒在桌面上,嘩啦啦堆成一小堆。
趙元澈大手一揮:全上。
那人輕蔑一笑,伸手拿過骰盅。
他搖盅的動作和上面那些莊家完全不同,手腕翻轉間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節奏,骰子在盅裡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扣下,抬盅。
六、五、四,十四點。
趙元澈拿起骰盅,隨手散漫地晃了兩下。落盅,揭開——
六、五、五,十五點。
贏了一點。
那人側目瞟了趙元澈一眼,輕聲道:你是故意的。
趙元澈回睨了他一眼。
那人一滯,慢悠悠道:可還要繼續?
趙元澈不答反問:閣下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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