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弘環視朝堂,冷冷的視線掃過一眾大臣,最後落在沈仲身上,吵完了?
殿內鴉雀無聲。
趙弘給福順一個顏色,福順立刻上前一步,展開一卷明黃綢緞,宣讀:朕承天命,撫有萬民。今有遼東陳氏女青雲,雖年幼未笄,卻心懷社稷,獻鍊鋼之法、燒玻璃之術、凍傷膏之方,又獻良種土豆,畝產數倍於粟麥。此四者,利軍、利民、利國,功在社稷。
這裡說明下,煤炭燒製方法並未獻給朝庭。
趙弘見下方眾人,表情各異,又道:朕以為,英雄不問出處,功臣不論男女。能為大盛所用者,便是大盛之福。若人人只問出處、不問功績,那這朝堂之上,還有誰敢為朕分憂?
康瑞臉色一白,低下了頭。
趙弘繼續:陳威雖獲罪流放,其女陳青雲獻技有功,罪不及子女。茲免去陳青雲流放之籍,封惠和鄉君。邊事要緊,準其先行受封,待邊事稍定後再行入帝都叩謝皇恩。
語落,康瑞還不服氣,躬身道:陛下,此舉是否過於草率?一個流犯之女,未經查驗便賜封鄉君,恐難服眾。
趙弘不急不緩道:康御史多慮了。若是假的,朕自會處罰。待她入了帝都,諸位自然可以親自問問,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她做出來的。
朕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殿中頓時鴉雀無聲。
這句話的分量,在座的每個人都聽得明白——這些東西若不是陳青雲獻的,那可是欺君之罪!
滿殿文武,無一人敢應聲。
遼東,遼王府。
陳青雲來到聽竹軒時被告知慕容瑾正在忙,她只能在門口等候。
偏廳裡,慕容瑾正在閱讀季馳的急報。
信寫得隨意,字跡潦草,內容確是正緊得很。
靺鞨人送來歲貢,二十八匹戰馬、兩百隻羊,另有上等皮貨並黃芪、防風等藥材若干。第一批交割已當場驗過,分撥入庫。尾款另算,秋季再交十二匹戰馬、一百隻羊。
除此之外,季馳還多商定了一條:允許遼軍對靺鞨人指定的某條山口定期巡查,對方不得阻攔;靺鞨人許諾入冬之前不再越境。
至於俘虜……
季馳在信裡只寫了一句:俘虜分批放,頭領先走,剩下的押著等尾款。若後續物資逾期,往後任何談判都不再是今日這般條件。
慕容瑾看完,嘴角微微一挑。
二十八個俘虜,換回了戰馬、糧草、皮貨和藥材,還白拿了一條山口的巡查權。
季馳這個人,打仗未必是好手,算起賬來可是真的不會虧了自個。
聽說陳青雲在外等候,這才叫進。
惠和鄉君大駕光臨,草民一介白身,可不敢受你一禮了。
陳青雲依舊笑眯眯地彎腰行了個大禮:非也非也,晚輩永遠是晚輩,先生依舊是晚輩最為敬仰的存在之一。
慕容瑾白了她一眼,怎麼,看你這樣子,可不是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