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還將幾位在守城時表現突出的百姓事蹟寫成摺子,上報朝廷請旌,爭取給他們討個的名頭。
顧謙笑他:你倒是想得周全。
陳威看著上面的名單,感慨:這些人拿命守的城,總不能讓他們白拼命。
顧謙深以為然,還好陳威有經驗,要是由著他一人來,真心搞不定。
半月之後,城牆的缺口便已補上了大半,城門也重新加固,包了一層鐵皮。雖然比不上戰前完好無損的模樣,但至少看著像座能守得住的城了。
百姓們路過新修的城門時,總會抬頭看看那塊刻滿名字的石碑,心裡便踏實了幾分——這城有人守,也有人修,不會說丟就丟。
遼陽府。
終於到了入都城賀壽這日,裴驚寒和青黛帶著賀禮和行李提前兩日上路。
趙元澈騎一匹青驄馬走在前頭,陳青雲與季馳並轡跟在後面,前後十餘名遼王府護衛壓陣,一行人輕裝簡從,沿官道往帝都方向去了。
主子,前面拐個彎就是。劉六河回頭,對著趙元澈稟報。
果然,繞過一道彎,江面豁然開朗。
晨霧還沒散盡,水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白氣。遼王府的大船就泊在岸邊——雙桅平底沙船,深褐色的船身,船頭掛一面繡了遼王府徽記的青色旗幡,被晨風吹得一鼓一鼓的。
碼頭上幾個水手見他們過來,連忙搭好跳板。
陳青雲仰頭看了看那船,內心震撼不已。她以前只在螢幕裡見過這種古船,如今真站在跟前,才覺出正主遠比想象中龐大許多。
發什麼愣呢?季馳已經站在甲板上,回頭衝她招手。
陳青雲提著裙襬,小心踩上跳板。木板晃了一下,她下意識攥住旁邊的纜繩,穩住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過去。
鄉君大人可是第一次坐船?季馳笑著走過來。
確實。陳青雲也不否認,走到船舷邊往下看,江水拍打著船身,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這船能走多遠?
走水路的話,到下一個渡口大約兩天。季馳靠在船舷上,你要是暈船,可得提前說。
我應該不會暈船。陳青雲前世坐過船,雖然不一樣,但是應該差不多吧,她是這麼想的。
話可別說得太滿了。季馳的娃娃臉上有了看好戲的表情。
趙元澈朝船艙走去,丟下一句:解纜吧。
水手們應了一聲,解開纜繩,升起前帆。江風灌進來,帆布地鼓滿,船身微微一傾,緩緩駛離碼頭。
陳青雲扶住船舷,看著岸邊的景物一點一點往後退去——慢慢變小,最後化成一條模糊的線。江風從帽紗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她鬢邊的碎髮亂飛。此情此景,她很想撫琴高歌一曲《滄海一聲笑》,可是她不敢……
船行了大半日,到了一處岔江口,水手們把船靠了岸,拋錨稍作歇息。
飯都是在船上吃的。
傍晚時分,水手撈了幾條江魚上來,一條抹了鹽和花椒架在火爐旁烤,一條清蒸,出鍋淋上熱油,滋啦一聲,蔥姜的香氣飄了滿甲板。另又備了蓮藕排骨湯和一碟醬板鴨,滿滿擺了一桌。
季馳夾了一筷子菜,讚不絕口:這個好,不辣的給表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