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姐更是圍在陳青雲周圍,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嘰嘰喳喳個不停。
陳青雲笑著應付她們,餘光瞥見趙元澈正負手站在一旁,嘴唇緊抿,神色不耐。
陳青雲知道這位爺的脾性,連忙打住眾人的話頭。
“這裡人多,實在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改日我做東,請諸位姐妹吃飯,咱們再好好聚聚,如何?”
“當真?那可說好了,你不許賴賬!”金若嵐眉開眼笑。
“一言為定。”陳青雲又跟她們客套了兩句,尋了個由頭,從人群中抽身出來。
亦步亦趨地跟在趙元澈身後,朝著遼王營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趙元澈周身的氣壓有點低,陳青雲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定是自己方才拂了他的意,應下了比試。
可是她能怎麼辦?要是能保持低調,她哪願意出這個風頭。
她換上狗腿子的做派,兩步湊到他身側,恭維道:“殿下真是好生厲害,一舉拔得頭籌,惠和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元澈瞥了她一眼,並未言語。只是那原本緊抿的薄唇,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陳青雲見他又傲嬌起來,正準備打鐵趁熱地再吹捧兩下,前方就出現的一道纖柔身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人穿著一襲月牙白色的衣裙,衣袂隨風輕揚,整個人有著一股不染塵埃的清冷氣質。她生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膚色冷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給人一種疏離的寒意。眉如遠黛,不畫而翠,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看人時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鼻樑挺秀,粉色的唇瓣如同被霜浸過的花瓣。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挑不出半點錯處的福禮,聲音清泠如玉石相擊:“殿下,臣女乃太師孫女伍翩纖。”
禮畢,美人對著陳青雲,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算是打招呼。
陳青雲也回以一笑,不卑不亢。
心裡卻鬧開了:這不就是那個帝師的孫女?趙元澈的聯姻物件?有好戲看了!
伍翩纖重新對上趙元澈,輕聲問:“不知能否請殿下借一步說話?”
陳青雲識趣地歇了看八卦的心思,對著趙元澈行了一禮。
“殿下,惠和先行一步。”
語落,她乾脆抽身離去。
伍翩纖見趙元澈沒有拒絕,便引著他繞到了看城側畔。
厚重的黃布幔帳擋住了外面的視線,風吹著旌旗獵獵作響,也將兩人的身影掩在其中。
伍翩纖停下腳步,聲音清冷如水,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殿下可知,這朝堂之上,最鋒利的刀是什麼?”
趙元澈負手而立,眼神淡淡,並不回答。
伍翩纖微微一笑,眼底卻毫無波瀾,平鋪直敘道:“是臣女祖父手中的那支筆。殿下如今勢微,朝中那些自詡清流的老臣最會見風使舵,逮著機會便上摺子參劾。殿下遠在邊疆,鞭長莫及,很多時候辯無可辯,只能白白吃了啞巴虧。”
說到此處,她又適時地看向對方,才繼續:“祖父雖已致仕,但在文壇浸淫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他老人家只需提筆寫幾篇文章,或是在雅集上點撥幾句,那些清流言官便會順著竿子往上爬,替殿下把那些髒水潑回去。”
接著,她上前一步,礙於身高的差距,她還需微微仰起頭,才能直視著趙元澈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