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悠揚的編鐘聲響起,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舒展開來,猶如從千年古畫中走出來的仙美人子。每一個眼神流轉、每一個指尖起落,都似恰到好處。這種舞蹈不靠激烈的動作取勝,全憑那份空靈的意境與悠遠的韻味,將“冷美人”的孤高出塵展現得淋漓盡致。
陳青雲看著這場極具美感的表演,眼中也有了欣賞之色。
恰在這時,趙元澈又回過頭來,又是警告般地睨了她一眼。
陳青雲感到被冒犯了,瞪了回去:這次又沒招你惹你,看我做甚!
而大殿中央的伍翩纖,翩翩起舞的同時,也不忘時不時地看向趙元澈。
讓她心寒的是,那個男人由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她一次,甚至還在她跳得最投入的時候,扭頭去看那個坐在後排的惠和鄉君!
看著兩人之間那旁若無人的“暗送秋波”,伍翩纖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如同墜入冰窟:這是沒戲了嗎?莫非我這麼多年的等待,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她苦苦哀求祖父,硬是將婚事一拖再拖,如今已十七歲,仍是孤身一人。不為別的,只為兒時曾見過的那個翩翩少年。
一曲終了,伍翩纖以一個極其優美的姿態收勢。
大殿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跳得好!”有人忍不住大聲叫好。
就連外邦使臣,也撫掌讚歎。
伍翩纖還沒下去,烏娜吉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大聲道:“不知惠和鄉君可願也來舞上一曲?在座可是有不少人未曾見過鄉君的舞姿!”
此言一齣,趙元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陳青雲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粗口。
烏娜吉分明是想把她當成低賤的舞姬來使喚!在這等級森嚴的宮廷裡,身份便是天塹。她今日若是乖乖上去獻舞,那便是親手把自己的臉面往別人腳底下放,往後隨便哪個是不是都能以“助興”為名對她呼來喝去?
伍翩纖登臺獻藝,那是她自願為之,更有皇后娘娘親自背書,檔次自然非尋常獻舞可比。可她若是被迫上場,還是被外邦脅迫著上去的,性質可就全變了。
眼見一眾人都看向自己,陳青雲只得起身,對著趙弘微微躬身道:“陛下,惠和今日並未準備任何舞目,恐怕要讓烏娜吉公主失望了,還望陛下見諒。”
烏勒也不想輕易放過她:“鄉君哪裡還需要準備?”說著,他朝著外邦使臣的方向,大聲問道:“諸位,鄉君可是繁華會的各項魁首,你們難道不想一睹鄉君的風采?”
一名西域使臣立馬用蹩腳的中原話附和道:“我們喜歡舞蹈,自然希望能看到鄉君一舞!”
緊接著,殿內又響起幾個起鬨的聲音:“對對對!”
陳青雲強按下想把烏勒和烏娜吉當場捏死的衝動,不卑不亢道:“並非惠和不願意,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只是隨便一舞,恐汙了諸位的眼睛。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還是把場地交回給舞姬們。”
烏娜吉立刻抓住了她話裡的漏洞,譏笑道:“莫非鄉君的意思是,伍翩纖小姐的絕世之舞,還比不上那些個舞姬?”
陳青雲笑著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卻冷如冰錐:“烏娜吉公主,此言請恕惠和無法苟同。方才伍小姐的舞蹈,在座諸位都有目共睹,自然是極好的,這點無需惠和再次強調。”
伍翩纖也開口了,聲音清冷如山間泉水:“此前沒有目睹鄉君一舞,小女子甚感遺憾,也望鄉君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