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險些氣笑——她就算知道，難不成還會告訴她？
她也莞爾一笑，說出的卻是：“程小姐慎言，莫要揣測聖意。”
程明月委屈地笑笑，不再出聲，手裡的帕子卻被揉皺了。
很快，有長公主府的婢女前來通傳：宴席已備好，請諸位貴女移步花廳。
陳青雲與程明月一起跟著眾人來到了花廳，一路上兩人都不再說話。
青黛則跟著其他小姐的丫鬟一同被長公主府的嬤嬤領去了後罩房用飯。
廳內擺了數桌宴席，眾人依序落座，婢女們魚貫而入，開始上菜。
陳青雲瞥見一個端著熱湯的婢女正朝她這桌走來，心中暗道不好，在那婢女走到她身側、作勢要將湯碗遞過來的瞬間，她猛地一側身。
那婢女沒料到她會突然躲開，手一歪，整碗熱湯朝著她方才坐的位置潑了過去——原本是要往她臉上潑的！
同桌的貴女們頓時驚撥出聲。
還好陳青雲躲得快，熱湯只濺到了她的裙腳。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上首的長公主。她皺著眉頭過來，很是不悅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女，那婢女還說著“奴婢該死”。
長公主嫌惡道：“下去領罰。”
婢女如蒙大赦，連忙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長公主這才對著陳青雲，露出第一個真誠的笑容，語帶歉意道：“都是本宮沒有管好這群不長眼的下人，讓鄉君受罪了。來人，送鄉君去更衣。”
陳青雲無視裙腳上的湯漬，回道：“就是弄髒了點裙腳，不必更衣了，多謝長公主好意。”
長公主暗罵小丫頭就是個賤骨頭。
“那怎麼成？你要這樣出去，被人看到，豈不笑話我長公主府招待不周？鄉君還是去換一身衣裳吧，本宮已經讓人備好了新的衣裙。”
陳青雲對上長公主那雙看似關切的眼睛，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招待不周，分明是早有預謀。幸好，她早有準備。
她當即抬手指了指自己裙腳沾著贓物的位置，揚聲道：“諸位請看，這衣料是雲兮鋪子新出的料子，沾了這種湯汁，只需上點皂角，用水一洗便乾淨，且幹得極快，最適合應對這般意外。”
長公主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番話，很快聽出了她話裡的陰陽，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幾乎維持不住。
片刻後，她才勉強找回聲音，道：“即便如此，還是得去處理一下。就算鄉君不計較，本宮也不能讓客人這般模樣出府。”
立刻有婢女上前，引著她出了花廳，往後院走去。
陳青雲不想牽連無辜，放緩了腳步：“其實不必換了，這料子洗洗就能幹淨，不必如此麻煩。”
那婢女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鄙夷，笑得卻是殷勤：“不麻煩，這是奴婢分內該做的，鄉君不必多慮。”
陳青雲斂下眼裡的寒芒：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
一路穿行，兩人來到一間偏僻的廂房前。
